虽然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件事揭发出来,但现下张绍还是得先把手头上的这些档案整理完,堵住刘枢的嘴才好做别的。
好在有了韦衡和顾云霁的帮忙,在一个月的期限内张绍总算是把这些档案文书都整理完了。
刘枢对于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看着下面昂首挺立的张绍,冷笑着道,“有劳张寺丞了。”
张绍翻了个白眼,撇着嘴道,“刘太仆还有别的事没有,若是没有下官可就告辞了。”
“且慢。”刘枢拦住张绍,好像没看到他满脸不乐意一般,阴恻恻地说道,“既然张寺丞如此能干,本官这里还有些差事要交给张寺丞你去办。”
说罢,刘枢一个眼神,一旁伺候着的差人便上前将一本册子递向张绍。
“这是各部历年积欠我太仆寺的钱粮账册,张寺丞,那就劳烦你前去各部讨回吧。”刘枢阴阳怪气地道。
张绍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肯定还要给自己找事。
俗话说得好“要账的是孙子,借钱的是大爷”,这些账要是真那么好讨,还能留到现在等着自己去?
只怕到最后账要不回来,还少不得挨人家一番挤兑。
张绍看了一眼差人手中的账册,很快又将目光转回刘枢身上,嘴角一挑,“是吗?这么厚一本账册,看来欠账的人还真不少啊。”
张绍一巴掌拍在账册上,将它从差人手中抽走,差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拍的浑身一晃,差点腿软的坐在地上。
“这个差事可有时间限制?”张绍翻了翻手中的账册,头也不抬地问道。
“这个不急,只要年底前你能把账要回来就行。”刘枢端起茶杯轻咂一口,他笃定张绍根本就要不回来这些账,专门等着看他碰钉子呢,自然不在乎把时间给的宽松些。
张绍闻言冷哼一声,扬了扬手中账册,“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说罢,张绍转身就走。
刘枢看着张绍离去的背影,也不以为忤,反而冷笑了两声,心里已经开始期待等着看张绍的笑话了。
张绍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离开正堂后,他立马去了一趟典牧署。
韦衡之前在档案中发现的问题,仅仅只有今年一年的数据,张绍若是想把这件事闹大,那就必须收集到更多的证据才行。
所以张绍打算前往典牧署,调取往年的牧监贡马和粮草消耗相关的档案。
来到典牧署,张绍径直走了进去,咳嗽了两声,屋内办事的官吏纷纷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张绍。
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人赶紧迎了上来,“张寺丞,您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你是?”张绍斜睨了他一眼,撇着嘴问道。
“下官是署内典牧令,张寺丞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官就是。”典牧令拱着手道。
“我要调取近十年的牧监上缴马匹数量的账册和沿途消耗粮草的报销单,你快去找来给我。”张绍背着手,理直气壮地吩咐道。
“这……”听到张绍要这些东西,典牧令明显的迟疑了。
“嗯?怎么着,你是有什么难处?”张绍等了半刻,像是才察觉到不对似的,回过身去盯着典牧令问道。
“不……不是。”典牧令被张绍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只觉得背上的冷汗都留下来了,颤颤巍巍地解释道,“只是这些档案都事涉机密,若是没有刘太仆的手令,下官不敢轻易予您。”
“哦,我堂堂一个太仆寺丞,连查看档案的资格都没有了?”张绍眯起双眼,紧盯着典牧令,一字一顿地继续逼问。
典牧令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当然……不是,您要看自然可以,但没有刘太仆的命令,这些档案您不能拿出典牧署。”
闻言,张绍笑了笑,将目光转向一旁,“那如果我说,我就是奉了刘太仆的命令呢。”
典牧令一愣,抬起头看向张绍。
张绍一扭头直视典牧令,“刘太仆命我处理历年积欠账目,我现在来你典牧署调取历年所存单据,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典牧令见张绍抬出刘枢来,直接愣住了,这二位不是不对付吗,怎么会?
“怎么,就连刘太仆的命令也不管用了?”张绍见他不言语,又追问了一句。
“没……没有,下官这就去办。”典牧令回过神来,赶紧答应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去给张绍找档案了。
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张绍心情大好,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扫视了一圈屋内其余的官吏,他目光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转头回避,不敢与之对视。
等了不一会儿,典牧令就捧着一大堆文书档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