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文德殿后门，沿着御街一路向东，方才那些官员都各自去了官署，没一个往这边来的，所以一路上倒也清净。

张绍起初还刻意落后了益王半步，但赵宗宓很快察觉到了，停下脚步看向张绍。

“殿下？”张绍强压住上挑的嘴角，微微躬身询问道。

赵宗宓也不说话，只等他凑近了才继续往前走。

两次三番下来，张绍也明白了益王的意思，只好赶上两步与益王并肩而行。

“殿下有话只管与我直说便是，哪里用得着这样。”

赵宗宓偏头看向张绍，“难道不是你先做这劳什子的无用之举，怎么反倒说起我来了。”

此刻，他心情大好，不免起了些调侃的兴致。

张绍没想到能从益王口中听到这番话，更觉惊诧，但转念又一想，觉得也许这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应有的性子，心中反而高兴起来。

“这倒是我的不是了，那往后我不在殿下面前做作，也请殿下在我这里从心所欲，如何？”张绍挑着眉，不再掩饰嘴角的笑意。

“好啊。”

赵宗宓头一次在张绍面前露出狡黠的目光，反而让张绍觉得更加真实，呆呆地望着他。

半晌，对视良久的二人会心一笑，各自扭过头去，继续并肩前行。

“五哥。”

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清脆的娇嫩童声从二人身后响起。

张绍回过头，只见一辆凤辇从二人身后缓缓驶来。凤辇之上纱帐之中隐约显出一个娇俏女子身形。

等凤辇驶到近处停稳，车上那人撩开周围的纱帐，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娇嫩面庞，巴掌大的小脸隐约与益王有几分相像。

张绍瞄了几眼便赶忙移开了目光。

“容儿。”

赵宗宓脸上少见地露出无奈之色。

从他们二人的对话中，张绍也不难听出了这人的身份，正是官家最小的女儿，益王的胞妹，年方十三岁的三公主赵懿容。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赵宗宓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妹妹还是十分上心的，见凤辇朝着东华门的方向去，不免要问上一嘴。

“你是谁？”

赵懿容盯着益王身侧的张绍，与他同时开口道。

见公主问到了自己，张绍也不好再装看不见，只好垂眸拱手道，“在下太仆寺丞张绍，见过公主殿下。”

“太仆寺丞？”赵懿容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张绍，突然眸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咯咯笑道，“你看着年纪也没比五哥大多少啊，居然已经出仕为官了？你今年多大了？”

“容儿！”赵宗宓面露窘色，哪有女儿家一上来就问人年纪的。

“在下年方十八岁。”张绍给了益王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垂着头答道。

赵懿容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张绍和益王身上来回游移，冷不丁地道，“五哥我正要出宫去看望宣国姑姑呢。”

赵宗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

“那你还不快去。”赵宗宓顿了顿，才道。

“五哥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做什么，就不能同我多说几句话嘛！”说着，赵懿容又瞥了张绍一眼娇嗔道，“难不成是怕我耽搁了你们，说正事？”

“你呀。”赵宗宓叹了口气，他向来拿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没办法。

“我可没这么说，既然要去看望宣国姑姑，你也该早些过去，别叫姑姑等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唠叨我了，我这就走。”赵懿容两手捂着耳朵，动作夸张地摇了摇头，嘟囔着道。

“去吧，路上小心。”赵宗宓摆摆手，示意车夫起行。

回过头来，赵宗宓看着张绍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面上不禁浮现一抹笑意。

“人已经走了，张三郎你这头还要低到哪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