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橘只好跟李明轩沟通，最后李明轩同意了三人行。

李明轩带他们去的地方，是一栋位于自贸区边缘的普通写字楼，挂着"水厄经贸协调办公室"的牌子。这里是水星与厄斯进行民间物资流通、商务谈判交易与买卖的公司，也是李明轩毕业后靠着自己，一点点打拼下来的"地盘"。

"虽然工资不高，也就六七千水币，扣了税到手更少，但我觉得挺有意思。"

李明轩穿着蓝领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带着小橘与于生澜穿梭在堆满样品的货架间。

对于刚从大统领身份解脱出来又变成豪门准媳妇的小橘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很平凡和普通。

于生澜也颇感意外，他知道刚子哥在厄斯念了一所三流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回到水星已经就职了，没想到他过的是这样简单的生活。

他看着李明轩对着一箱从厄斯运来的矿石样品，用极其专业的术语跟水星采购商讨价还价；看着他在电脑前为了几百块的运费差价跟物流公司磨上半天；也看着他在午休时间，跟同事们挤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吐槽着老板，却又为了一笔刚谈成的订单而兴奋。

"表哥，你不觉得累吗？"午休时，小橘与于生澜吃着他们公司的工作餐，看着李明轩还在埋头整理报表。那份报表密密麻麻，全是枯燥的数字，可李明轩的眼神却很亮。

"累啊，当然累。"李明轩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但这是我自己找的工作。”

他没用家里一分钱，也没找人托关系，全靠自己。虽然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协调员，每天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能养活自己。

“我觉得你好厉害啊，你看这些货，从厄斯运过来，经过你的手，就能变成水星商店里的商品，或者工厂里的原料，这让我们厄斯人都富了起来，很棒！”小橘认真地夸赞，把李明轩逗笑了。

他抬手亲昵地刮了一下小橘的鼻子，看到于生澜望过来的眼神，又把手放下了。

“小黑，让你见笑了，没想到我上班的地方这么简陋吧？”

“没有，”于生澜道，“自食其力挺好的。”

“还没恭喜你，考上水星第一学府。”

“谢谢。”

“不过，我听说你们学校不是封闭式管理吗？一个月才放两天假，龙龙……”

他看到于生澜的眼睛眯了起来。

“都不经常回家。”

“家里不是你在就是我们在，他不方便吧。”于生澜靠到了椅背上，饭菜没吃几口，感觉不是纯素菜。

“我们都大了，确实不像小时候那么无拘无束了，”李明轩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是我们之中最早结婚的人。”

于生澜没有接话，灵榕看了他一眼。

李明轩说过，于生澜性格既傲慢又狠毒，那是灵榕没有感受过的一面，他只觉得于生澜脾气很急，一点儿不遂他心意的事，马上就发火，但一会儿就好了，神经病一样。

但在李明轩眼里是不一样的，于生澜不但有堪称顶级的水星人"皮相"，站在权力的顶端和财富的巅峰，一切都手到擒来。

而李明轩想靠自己的本事，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不过龙龙也快了，”李明轩脸上难掩落寞，“方太爷有个关门弟子叫乔励，海盗出身，做过死囚犯，现在缠着龙龙……缠得很紧，估计好事将近。”

于生澜一时怔然。

“乔励？”灵榕眼睛一转，“啊我知道他，那个红眼医生，还帮着李擒龙挖小梦的药草呢，可不是东西了！”

“你去给我接杯水。”于生澜把空了的纸杯推给灵榕。

“我？你是叫我吗？”灵榕很纳闷。

“快去。”

灵榕左看右看，只好拿着纸杯出去了。

“你让我帮你对付乔励？”于生澜对李明轩说话很直接。

“你又多心，”李明轩道，“我只是陈述事实。那个乔励，他身上背过很多人命，你知道吗？”

“让我也给你陈述一些事实，”于生澜道，“我在都奎深军营里见过你，虽然你躲得挺快的，但我们做过兄弟，我记得你的背影。没猜错的话，你该是都擎苍或者都新野的幕后宾客。我说得没错吧？”

“……”李明轩脸上微微变色，“我在厄斯生活过很多年，认识他们不奇怪。”

“以什么身份，于皓南的儿子，还是叶桑的孙子？”

李明轩望着他，未等回答，小橘手里攥着一杯柠檬茶，走了进来。

“真乖。”于生澜接过，喝了一大口。

两人离开时，于生澜发动了车子，后视镜里，那栋普通的办公楼渐行渐远，职员工作，自食其力？他嗤之以鼻，觉得这不过是李明轩的保护色。

“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表哥一样搬出去。”灵榕也望着那办公楼，忍不住喃喃道。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于生澜耳边轰然炸响。他愣住了，错愕地看着小橘。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喘不过气了。”

于生澜将车停在了路边，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每天都要跟你汇报学校的事，晚上都要等着你来接我，哪怕你跟表哥在办公室里说话，都不许我听。”

于生澜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受控制地想起师父的话。

真正的拥有，不是把他锁在身边，而是让他成为自由的风。若你困住了他，便是毁了他，也毁了你自己。

“小橘，我们要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小橘仰起头。

"每周，我只见你一次。"于生澜的声音透着妥协后的无奈，"每周末，周六那天，你必须回到家里，陪我待一天。这是底线，其他时间……你可以住校。”

小橘想都没想，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于生澜看着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当。他俯下身，在小橘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带着几分惩罚性的力道。

“如果你觉得我让你难受了，那一定不是出于我本意，而是因为我太喜欢你。”

“那你轻点喜欢我好吗？！”小橘皱着眉。

"好，我尽量。”于生澜无奈地抱住了他，低头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