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宝脸上、身上都是面粉,不管王传宁又一惊一乍地跑到哪儿去,他先自顾自地去洗了个澡。
走出浴室,换上衣服,习惯性踩到卧室里的公平秤上看了看斤数,竟掉了三斤秤,看来这些天虽然室内运动量不大,但跟王传宁每天开着飞行器到处跑,脑力劳动不小,还是瘦了。
对着镜子吹完头发,忽然感到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摸了摸后颈,猛地惊觉,时间过去了五六天,他们还在宇宙漂泊,不知不觉快到他每个月固定的发情期了,而四处翻找背包,发现带着的抑制针也已经用完了。
都怪从厄斯出发时,王传宁一再催促,他连行李箱都没拿走,只背了个双肩包,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就上了飞行器,来不及检查那银色铁盒里的针剂,竟早已见了底。
走出房间,去到驾驶舱,看到王传宁已经“恢复正常”,站在宽阔流畅的U型料理台前,低头正经做饭。
所谓做饭,不过是把午餐肉从铁盒子里倒出来切片,苏打饼干和全麦贝果加热,再打开真空蔬菜包,洗一洗放到盘子里,这几天他们都是这样吃的。
但此刻杨忠宝走过去时,看到王传宁右边袖子撸到了手肘处,左手抚着餐台边上,右手执刀,竟在给午餐肉雕花。
他专心致志地雕刻出的一颗颗心型午餐肉,放到了苏打饼干之间,而苏打饼又被他摆成了变形金刚“威震天”的模样,每个饼干人都手持一颗午餐肉做的“心”,看起来模样十分诡异。
杨忠宝噗呲笑出声。
王传宁抬头看到他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将餐盘端着递给了他。
杨忠宝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看到他右手掌的虎口处,竟然用白绷带缠了几圈,不禁愕然道:“我给你咬伤了吗?出血了?”
“啊,没有,”王传宁眼神慌乱地挪开了,挠了挠后脑勺,“我是想留作纪念。”
……杨忠宝一时没弄懂他是什么意思。
“食材有限,暂时只能吃这个了,”王传宁又把温热的玉米汁和蔬菜沙拉放到他的面前,“等咱们下去以后,大补特补,一定把你瘦的部分补回来。”
“没瘦多少啊,”杨忠宝摸了摸脸颊,“我平时也就吃这些。”
“至少掉了三斤,”王传宁看着他精致如苹果大小的脸,“我每顿吃那么多都瘦了,更别说你了。”
杨忠宝心中暗暗称奇,王传宁估量得竟一两都不差。
王传宁一边嚼着生菜叶,一边瞅着他。
他都不知道在厄斯联盟军营里,每天王传宁看他多少回,那被厚重刘海包裹下的精致小脸,少一分一毫,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我们什么时候落地啊?”杨忠宝喝了一口玉米汁,可能因为吃的喝的都是热的,又感到后颈一阵发烫,“我的抑制剂用完了。”
王传宁嘴上叼着的菜叶子,迟迟没吞进去,也没落在盘子里,他瞪圆了又黑又亮的眼睛,震惊地望着杨忠宝。
“什、什么?!”
手上的叉子也应声掉落在洁白的瓷盘里,咣啷一声响。
“我说我的抑制剂用完了,”杨忠宝重复了一遍,“就是Omega每个月都要打的那种小针,抑制发情……”
“我知道了,我懂。”王传宁周身百骇猛地发热起来,一股电流从上到下,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让他顿时狼血沸腾。
他将盘子推到前面去,优雅地拿起白餐巾擦了擦嘴唇,又把手边红酒杯里的气泡水一饮而尽,轻轻放到了桌上。
然后,一步步走向杨忠宝,松了松衣领,并解开了一颗、两颗纽扣。
“那我们开始吧。”他的双手同时落在杨忠宝椅子两侧扶手上,将这一旋转椅连带着杨忠宝,一起转过来,控住,同时目光灼灼地望着怀里的人,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声音发颤,“我没有经验,可能表现不大好,但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一起探索。”
“……什么啊!”杨忠宝用手中的叉子抵住了他不断靠近的额头,叉子分叉处,撩起王传宁的头发,“我的意思是我要你快点开船落地!还没到发情的时候呢!”
“不必着急,虽然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王传宁的呼吸都是滚烫的,“但既来之则安之,你可以用我啊!”
“去你的!”
杨忠宝低头从他的臂弯下方倏地一下钻了出去,王传宁回手双臂连忙收拢,竟抱了个空。
“你跑得挺快啊,哈哈。”
身材矮小,自有矮小的好处,王传宁走过去又抓了几下,杨忠宝都敏捷地逃掉了,王传宁屡屡不得逞,甚至有些惊讶。
“哼,坏东西,”杨忠宝嗤道,“还说会本本分分、老老实实,不对我动手动脚,你现在在干嘛?!”
“你不是……有危险了吗?身体不舒服了吧,”王传宁朝他张开臂膀,一副不要客气的模样,“你尽管来吧,是咬我还是怎么我,我都能承受。”
“你快把我送到火星去!”杨忠宝又往后跑了几步,转过头,恨恨地跺着脚说。
“可是我们的金吉拉……它要没油了,现在没法加速了啊。”王传宁笑着放慢脚步,缓缓走向他。
杨忠宝回头就跑到了驾驶舱座位上,先用安全带把自己腰部牢牢地捆绑在座位上,让自己不被王传宁抱走,接着,在操控面板上一通操作,手指翻飞,只听指示音噼啪作响。
王传宁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先沉醉地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桂花的沁人香气,接着坐到了他的身边,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试图驾驶金吉拉的人。
“你别害怕,我逗你玩的……哈哈,”他歪着头,笑意盎然,眼睛逡巡着他用安全带束缚的劲窄腰身,“把自己绑这么紧干嘛,是要扎个蝴蝶结,作为礼物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