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宝在万众瞩目下随着凯凌那和机器人三哥,一同步入马球场。
三哥进行了背景介绍,用他成熟温和的声音说:“马球赛事是我们火星王国一年一度的盛事,国王陛下与家人、王公大臣与各国使节都会亲临观赛,共同见证这充满力量与荣耀的时刻。”
今日这场友谊赛,对阵双方分别是由王传宁殿下率领的挑战者队,以及由国王领衔的老牌皇家马球队。
随着赛事越发激烈,看台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上午八时整开打,这赛场阳光十足,日照充分,整个马球场人声鼎沸。
杨忠宝穿着昨天那套白色带绿边的运动服出场,直至坐下,观礼台上众人的目光都从下方激烈的比赛上移开,整齐划一地转向了他。
然而杨忠宝神态淡定,目不斜视,他坐在观礼台上的vip中心,方缇和凯凌那的中间,认真地往下面赛场上看去。那赛场仿佛古老的罗马斗兽场,环形的看台上层层叠叠坐满了身着华服的观众,旌旗在猎猎风中舒展,金色的阳光洒在赭红色的草坪上。
两队骑手身着不同颜色的战袍,如离弦之箭般在马背上飞驰,即使球员们都戴着帽子,他也一眼看到了王传宁在哪里。
当看到他手中的球杆精准地击打着那枚白色的马球,马蹄扬起的尘土与观众的呐喊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潮澎湃的热浪时,杨忠宝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
以前在新兵营的时候,他被梁瑜琪看穿心意,梁瑜琪就说他“有事没事都去瞟王传宁”。
当时杨忠宝听到后,是十分惊讶的。因为他向来不关注别人,更讨厌别人关注他。
他从太空下到地面,背着书包上学后,很快因为卓越超凡的智商而在小学里成绩突出,并得到跳级的机会。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因为他在太空里出生、长大,阅读的书籍与学的知识很杂,早就超出了他的年龄。
但他的同学不这样认为,对他都很“非好感”,觉得他很傲慢,目中无人。
其实,杨忠宝很冤枉,他不是目中无人,故意不理人,而是他遇到大风、大雾天气时,是不爱戴眼镜的,又不喜欢眼睛里放有眼镜片那样的“异物”,800度近视下,他走在路上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更别说打招呼了,他只能让自己别撞到任何物体上,就已经不错了。
但小学生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常常组团去挑衅这个转校生,先是把杨忠宝围成一圈儿,接着一个个叉起腰,阴阳怪气。
“你很了不起啊你,把把考试都考第一。”
“你上了哪个补习班,吃了哪个小灶,还是你提前拿到了试卷,说!”
“装什么清高,问你话呢!”
一个凶凶的男生往前凑了凑,手指几乎要戳到杨忠宝的脸上。
杨忠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眉头紧锁,他努力想看清眼前这些模糊的人影,却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色块和扭曲的轮廓。
“你快告诉我们,你是在哪个培训班补习的功课,还是偷了老师的试卷!”
“我没有啊,”杨忠宝被逼无奈只好说,“我没上过补习班,也没偷试卷。”
“那你就想说你很了不起,是吗?!”
杨忠宝无奈了,好像任何解释都被当成了狡辩,就连不说话,保持沉默,也会激起他们更大的怒火。
他只好投降了,选择顺着他们的话头来说,承认,总比狡辩好。
于是,他将书包两侧带子紧紧握在手中,点头道:“确实,确实比你们了不起。”
“……”
这群小学生愣住了,没想到他竟这么牛逼,小手一挥,群情激愤:“他看不起我们,打他!”
杨忠宝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没有躲过这场无妄之灾,很快就被冰雹一样的拳头打得晕倒了。
等他披头散发,双眼乌青地在校医室里醒来时,却见屋里哭爹喊娘的声音不断,这群攻打他的小孩们,都跪在床的两边向他作揖。
“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打你了,小宝,我们错了!”
“求求你了,求求了,别让龙大王报复了好吗?”
“我们真的扛不住了,求求你了,小宝,我们承认你了不起好吗?”
杨忠宝晕头涨脑地坐起来,浑身酸痛,在床上到处摸,才摸到了碎了大半的眼镜戴上,从剩余残存的一丢丢镜片里,看到李擒龙坐在门口椅子上,正抱着手臂沉默地看着那些人。
龙大王出手比老师管教还见效,很快的,杨忠宝就恢复了平静的学习生活,只是又过半个学期,他就因为出类拔萃的成绩,从小学五年级,跳到了初二。
“什么情况?!”梁瑜琪震惊地问李擒龙,“他咋变成我同学了?!”
“你问我,我找谁说理去,”李擒龙苦笑道,“小宝从我的学弟变成我的学长,仅仅用了一年!”
杨忠宝跟梁瑜琪做了同学后,很快也因为沉默寡言和“目中无人”再次成为人人嫉恨人人厌的角色,他都纳闷自己已经够低调的了,怎么还是会被人关注。只是有梁瑜琪在班级里照应他,他过了两年快乐的高中生活,待到上大学后,专业老师提醒他可以直接拿了学士证转研究生时,他说他不愿意。
“适应新环境和新的人都让我感到厌烦,”杨忠宝说,“就这么慢慢学,挺好的。”
说白了他不想离开梁瑜琪。
只是因为不跳级,一直跟着梁瑜琪作伴考学,一起去拼孔雀旗,他因为专业能力十分突出而抢了梁瑜琪的排头兵身份。
这点他一直对梁瑜琪很抱歉,甚至当时在新兵营里,他发觉梁瑜琪对王传宁也有好感时,是毫不迟疑地选择“谦让”的,好在梁瑜琪问清楚王传宁的喜好后,坚决地退出了三人战场。
现在,杨忠宝可以肆无忌惮地只看王传宁了,而且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球场里各个骑手们在高速运动中展现出的精湛骑术与默契配合,马球是一项力量与美结合的运动,既能强壮大腿,又能锻炼核心肌群的控制力,更考验骑手在瞬息万变的赛场上对马匹的驾驭能力和与队友的战术协同。
杨忠宝推了推他的厚镜片,阳光照在上面,形成一道锐利的光影,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传宁,王传宁控球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次精准的击打都引来场边观众的阵阵喝彩。
杨忠宝眯起眼睛,甚至能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那是他全神贯注时的习惯性表情,在新兵营时,王传宁高调现身,自称“火星王子”,连续挑衅本届孔雀旗战士,数次引来Alpha们对他的围殴……都得以全身而退,全权仰仗他这么多年的“国王系统培养”。
“我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健身,六点必须出现在角斗场上进行马拉松长跑训练,我爸经常派一群人打我,甚至搞偷袭。”
“为啥呢?”杨忠宝不解,“训练就训练,打你干什么。”
“他说他从小就是常常被围殴,长大后特别扛揍。”
杨忠宝:“……”
“他有时还会派蒙面人当着我的面,把胖乎乎的贝儿劫走,我得去追车,去解救人质,还得保证不被打太惨,甚至半道都开枪打我……我简直遭老罪了,你以为我当王子殿下,那么容易么?”
王传宁当时一边揉着胳膊上被陆离打伤的淤青,一边龇牙咧嘴地跟杨忠宝诉苦。
“可我不胖。”贝儿在一边路过时听到,忍不住说。
“你不胖谁胖,你看你大嫂,再看你,”王传宁说,“你都有他两个胖。”
“我真的不胖,我是标准小孩体重,没过上限。”贝儿问杨忠宝,“大嫂,你看我胖吗?”
杨忠宝看着贝儿互相抠着的脏兮兮小肉手,那要不是有一道深深的弧线,甚至看不出他有手腕。说实话,杨忠宝从没有见到过这样圆滚滚的小孩。
“你确实胖。”
杨忠宝依然情商感人,贝儿一怔,紧接着哇的一声惨叫,在王传宁的嘲笑中狼狈地跑走了。
方缇看了一会儿臭屁父子的球赛,就偏过头,看向杨忠宝。看到他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台下,目光一直追随着王帅时,终于放心地笑了。
球赛结束后,方缇作为王后率先离场,王公大臣们才接连起身。
“贝儿,这就是你大嫂吗?”
“对啊,”贝儿点头,又想起杨忠宝的叮嘱,摇头,“啊不,现在是宝哥。”
“那为什么啊?”
“嗯,不告诉你们。”
“哎呦,你还保密了啊!”
“嗯,这事得保密。”贝儿认真点头。
“贝儿,你去看看你的小花园吧,杰克狗狗甩脱了绳子,可能跑到你的地盘去吃草啦!”
“不要不要!”贝儿一听,原地蹦了起来,“杰克住嘴,不要吃我的草药!”
他拽着三哥的手就往后花园里跑,杰克是敏敏郡主养的一只超大狗狗,贝儿跟它对战三次都输掉了,离开三哥,他制服不了那只狗狗。
杨忠宝看到王传宁和其他球员们去到后场,贝儿也不见了,琢磨着往观礼台下方走去时,忽然被一群青少年围住了。
完蛋,似曾相识的赶紧来了,杨忠宝面无表情地先把眼镜摘了,揣到兜里。
人可以倒下,但眼镜要保住,省得还有验光配光重新买,很麻烦。
“你就是小宝了?”
一个金光闪闪的小树,从人群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