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方倾总统,比如方缇上将。
在孔雀旗选拔里,蔫声不语的技术排头兵,要比武力出身的排头兵要更令人不敢小觑。
“您真的放心让他在我们军中自由行走,将这等军事机密,暴露给他吗?”
王传宁站在原地,看到杨忠宝以很快的速度走进火焰军之中,到处走走,看看,踮起脚尖,触摸零件,时不时又被机器大兵吓一跳的样子,不禁笑道:“我承认他比其他美丽无脑的Omega要聪明很多,但是再聪明,也不过是一小小的Omega。他能窃取什么?即使把现在的科研成果全交给他,难道水星能够复刻成功?”
“就算成功了……”王传宁转过头,看向孔钟,声音压低,“不也是阶段性的成果吗?待到水星人照猫画虎,我们也早已升级换代了。”
孔钟对此虽有疑虑,却无法反驳——王传宁天资聪颖,对数字与结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那些复杂的能源回路、量子通信协议、ADSl人工智能推演模型,对他而言就像天书。近年来,王宇行陛下更是将军事重权分批次交付于他。
王传宁在军中向来以铁腕著称,其军事创举与政治手腕令军部高层既忌惮又倚重。他提出的高阶技术代差理论绝非纸上谈兵,三年前以雷霆手段推行全军机械化改革,将传统步兵比例压缩至5%,强令淘汰服役不满五年的老旧装备与老旧的“人”,为此不惜将三位反对改革的上将直接解职。
王宇行麾下一名水星开国上将更是出言不逊,说王宇行“色令智昏”不肯“重返水星”,又说他“宠子无度”放任王传宁通过火焰军机器人部队一再革职旧臣,说着说着,越发激愤无状,竟怒目圆瞪,对王宇行拍桌不够,甚至跳出坐席,冲上前去。
正在这时,一直安静不语的王传宁,忽然从王宇行侧位起身,拔剑去挡,将那位老将腹部,捅了个对穿,鲜血与肠子淌了一地。
一众部下们纷纷跳起,大惊失色。王宇行提着的酒杯,酒水未洒一滴,默默低头啜饮,王传宁则用那横在地上的老将尸身,擦了擦剑身血迹。
这一举动让他的“成年”有了实感,自18岁以后,王传宁逐步从王宇行那里掌控军权,不仅绕过议会审批动用王室秘库资金,更以叛国通敌罪名下令处决十二名质疑项目合法性的高级议员,最终迫使立法机构通过《火焰军士兵法案》,成为这支机器人部队的最高统帅。
孔钟眉头微蹙,目光追随着杨忠宝在机甲群中略显好奇的身影,那Omega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A军绿色作训服,身形单薄,流连其中,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
这一天到了晚上,杨忠宝才意犹未尽地参观完毕,回去的路上,连连问王传宁:“明天能不能再来?”
王传宁笑道:“当然,看不够的话明天晚上,咱们就住这里。”
“那倒不用了,我,我有点儿认床。”杨忠宝怕他没有跟贝儿隔得很近的房间,有些不安全。
王传宁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笑道:“那挺好,以后认了我的床,就不会跑了。”
杨忠宝瞥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二人正往来时专车行进的路上,忽然一人,身着黑色西装,立在那边,岿然不动。
杨忠宝望去,那人身材瘦削,穿着像是机要大臣,面容却跟孔钟近乎一样,想来,就是孔琏了。
不一会儿,那人身边的仆人快步走来,躬身行礼道:“殿下,我们大人恳请您高抬贵手,看在钟敏尚未成年的份儿上,还望适当减免刑罚。”
杨忠宝脚步一顿,面上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看向王传宁。钟敏?这名字有些耳熟,又摸了摸头上的包,想了起来,是那位敏敏郡主。
“子不教父之过,我没追究他的责任就不错了,”王传宁挥手让他离开,“拦着我们回家,可要罚得更重了。”
那人一听,连忙撤开,请王传宁杨忠宝上车。
“钟敏是孔琏领养的儿子吗?”上车后,杨忠宝问道。
“是。”王传宁道,“他们都是前朝王室子弟,我爸灭了他们的族,杀光了他们的男人,但女人与孩子手无寸铁,就依旧保留了他们的王室优待,过了这许多年。钟敏被发现时才三岁,满身是血地从屋里出来,一把抱住了琏叔的腿,就被他收养了。”
“那你把钟敏怎么样了?”杨忠宝问。
“没怎么样,”王传宁摊了摊手,“就是太皮了,欠教育。家里人因为碍着孔氏兄弟的面子,这些年都不管他。”
他话虽如此,但眉目之间的烦躁清晰可见,杨忠宝看得出来,这敏敏郡主一定与他私交匪浅,才能让他为此皱了眉头。
下了车,从十七孔桥穿过偌大的商汤湖,走上宫殿长廊,又路过光贤广场,杨忠宝被王传宁牵着走,忽听惨叫声连连,至别处发出。
他循声去看,抬头一望,登时一怔,停下了脚步。
只见广场周边长排旗杆上,分别捆绑着一些人,他们身穿华丽衣裳,各个年轻,是早上参加了马球大赛、为陛下与殿下鼓掌的世家子弟。
广场中央立着八位面无表情的执刑人,身着玄铁铠甲,手中牛皮长鞭浸过盐水,每根鞭梢都嵌着三枚菱形铁刺。沙漏里的猩红沙砾每流尽一次,执刑人便同时扬起长鞭,精准抽在这些年轻人裸露的肩背上。
那火树银花的钟敏郡主,此刻华丽宫装已被抽成缕缕破布,背上纵横交错的血痕深可见骨,新添的鞭伤正汩汩冒着血流。
他双手被粗麻绳反吊在鎏金旗杆上,脚尖距离地面还很远,每道鞭影落下都引发全身剧烈抽搐,发髻散乱,哭声与抽泣声均已破碎不堪。
“这是在干什么?!”杨忠宝站着不动,坚决不走了。
“哦,”王传宁往那里看了一眼,“这是在执行鞭刑。”
“鞭刑,鞭刑……”杨忠宝重复了一遍,看着那一个个孩子被打的惨状,头皮发麻。
这一天看的都是高精尖机器军人,回来看到的却是古代帝国的鞭刑,真是有够分裂的。
“你快把他们放下来,不过打我两下,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杨忠宝一边甩脱他紧攥着自己的手,一边抗议道。
“你懂什么,敢动我的人,就是不给我面子。”王传宁坚决地握着他的手腕,拽着他走,“这是我在替你立威!”
“我不需要!”杨忠宝说不过也推不动他,干脆往地上坐。
“……这是在跟我撒娇吗?”王传宁对他这种赖皮方式感到新奇有趣,干脆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扛在肩上,大步往殿内走去。
“你这个暴君!”杨忠宝愤恨地捶着他的头。
“这就叫暴君了?”王传宁好笑道,“他们的先祖,可是会吃人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