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什么联盟军,”娄威宏冷笑一声,“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配合他们演戏,交出我们原本十万兵权而已。那灵榕死得多冤……”
“娄少将,灵榕没死,”项凌飞忽然有些激动,上前分辨道,“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于生澜说过,他会保护灵榕,如果时机成熟,灵榕会想办法脱身回来。
“我也听说了,只是,我跟丁天仇打了个赌,”娄威宏笑笑,“如果我赢了,我要让灵榕回来。”
“真的?”项凌飞急切地问,“他会回来?!”
“8个月过去了,什么惩罚我们也都受够了。这联盟军,本就不该联盟。我们厄斯人何必仰人鼻息?无奈我们既没有生化武器,也没有航天器材。眼下,如果不是阴谋阳谋一齐用,我们只能跪在地上,犹如牲畜一样,被他们用枪指着,想杀就杀。”
项凌飞咬了咬唇,一时沉默了。
娄威宏眼底闪过一抹弧光,他早就看出来了,能说服这呆子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灵榕。
“我言尽于此,你们仔细想想,”娄威宏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不管什么人要分割,我们厄军永远是一个整体。未来我们能否在星际格局中占据一个不挨打的位置,需要你们的付出,也需要我。”
娄威宏起身离开,周若一直把他送出很远、很远的地方。
项凌飞与程远都坐在位置上,沉默地思考他的话。到底联盟军是一个集体,还是所有厄斯人,是一个集体?
“这女兵撤出部队后,还有300多人的空缺,”娄威宏看向那白色医院大楼,“这个有补上吗?”
“娄少将,您有所不知,张大帅特意把咱们的医研部调来了,都是些老学究,”周若道,“他说在军事医学研究开发上,要不拘一格,大胆提拔人才。”
娄威宏点了点头:“医研部的前身就是防化团,咱们曾经的防化团,是军队中专门负责核开发、生化武器制造技术的骨干,曾经孟上将的冷氮枪,杀得A军哭爹喊娘。”
周若面上一怔,眼神躲闪,甚至往左右看了看。
这孟令华可是说不得的人,是仅次于封腾冲的甲级战犯,这曾经的厄斯防化团,更是被A军全体剿灭,杀得一干二净!
“怂蛋包。”娄威宏看出他的惊恐,不屑地啐了他一口。
他转身挪步,往那医研部走去,周若紧紧跟随。
白色大楼里分五层,每一层,分别是门诊区、手术区、药剂研发区、生化实验区以及顶层的特殊隔离观察区。
一层的门诊区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载有仪器的推车穿梭于各个诊室,二层手术区则安静许多,三层药剂研发区弥漫着淡淡的药草与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一排排实验台整齐排列,玻璃防爆大门里,研究员们正专注地观察着试管中液体的变化,记录着各项数据。
而就在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付一梦身穿白大褂,手上带着防护手套,脸上覆着白口罩与防护帽,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在聚精会神地操作着一台精密的分液漏斗。
他左手将一种深绿色的液体通过试管,缓缓滴入下方的锥形瓶中,右手晃了晃那液体,在接触瓶底的瞬间,药液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紫色荧光,在无影灯下照着他的脸,显得格外迤逦。
娄威宏看得出神,十几分钟过去,竟矗立原地,一动不动。
等到里面几个年长的医生喊道:“小梦,过来帮忙。”
付一梦才将烧杯、量筒等放下,快步跑了过去:“来了!”
“我记得他在女人堆里,是个护士,”娄威宏问道,“怎么在这里待着?”
“娄少将,据说是丁天仇把他划过来的,没让他跟着女人们一起出营。”周若抿了抿唇,“那个……军队里都传,他们俩举止亲密,常常在办公室里厮混,是一对儿没公开的恋人。”
娄威宏眼神一黯,微微扬起了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那人的背影,贴在裤边一侧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抖了几下。
他在医疗护理队里找过付一梦,只是那里剩下的是废旧书本和破了的行李,女兵全部撤走,人去楼空;又去一个个食堂堵过,甚至军区大楼的各个楼层,他都跟碰运气似的来回走了好几圈,想要活捉这个从自己家里逃脱、背叛自己的白兔子。
然而,一次都没碰到过他。
手机拉黑了大半年,除了父亲在疗养院里每个月还能按时收到署名“付一梦”的汇款之外,这个人像是死了一样,彻底人间蒸发。
再次出现,就是丁天仇的办公室衣架后,以及,现在。
他转身就走,硕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夜晚,付一梦结束了一天繁重的工作,回到他曾与灵榕共同居住过的单身公寓。
他早早洗了澡,上床贴着枕头,很快就睡了。
“对不起,您输入的密码有误。”
又是一阵机械的按键声,以及冰冷的报错声。
“对不起,您输入的密码有误。”
还是那么执着的按键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付一梦一个翻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紧张地抱住了枕头,怔怔地望向房门。
“小梦,是我。”
娄威宏在门外,声音低沉。
“快开门,哥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