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难了。”付一梦苦着小脸说,“本来我挺高兴的。”
“唉,谁让咱们‘中奖’被抓来了呢,我就想着,咱们能活着回去就行了。”
付一梦看着愁眉苦脸的李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李宽是被他搞进这个队伍的,他们是老同事老搭档了,平时说话聊天比较多,李宽大他七八岁,除了医疗专业是一把好手以外,他评价一件事总是很公允。
“老李,你来!”不远处有战友叫他,李宽答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到了第二天,全军修整,还有3天就是正式“上山”的时刻了,大伙儿都很激动,晚上都睡不着,连连擦拭钢枪和火炮,准备上去后大战一场。
“小梦,你跟我来。”李宽趁着无人,把付一梦单独叫到帐篷外面的阴影处。
“这是上头秘密发下来的,有你的一份,也有我的。”他脸上现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是那种既为难又感到好笑的荒谬。
“你怎么了?你的脸,”付一梦看着他,“变得乱七八糟了。”
“哈哈哈,”李宽在病历本里夹着一个卡片,送给了他,并且神神秘秘,压低了声音,“娄总给的,咱们这次出来的人,大概20几个他看得上的人,才有这个优待。你好好拿着,心里有数就行了。”
付一梦打开病历本,看到了一个镶嵌在书签里的金光闪闪的东西。
是黄金。
“足足三克重,以现在的单价,”李宽比划一个手掌,“有五千块钱了。”
是他们目前半个月的军饷。
“这不好吧,是什么意思,”付一梦皱了皱眉,用更低的声音说,“是让咱们杀掉丁总吗?我不同意!”
李宽一怔,嘎的一声笑了起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傻小梦,丁总就值这么点儿钱啊?!娄总的意思是‘慰劳’我们,跟着丁总混,‘辛苦了’。”
付一梦低头,看着这个亮闪闪的东西。
他对这个曾经的义兄,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现在想想,当年他回到家中,把一摞摞钱码放在桌上,把他们一家三口镇住的样子,跟今天他给联盟军士兵发金条,又有什么不同?
“我不要,你帮我退回去吧。”付一梦把东西递还给了李宽。
“这我可退不了,本来就是内部悄悄流通的,有来无回,你千万保密,”李宽悄声道,“而且娄总说不定要回来的,继续当联盟军首领,如果我们退了,以后还怎么见他,那不是不给他面子吗?”
付一梦只得收下这烫手的金书签,坐在篝火前,直到深夜,对着漫天的星星思考。
背后有一人咳嗽了一声,他回过头,是丁天仇。
丁天仇看着他,没等招手,付一梦便扔下了树枝,快步跟他走到无人的地方。
“你要吃烤地瓜吗?”付一梦提前声明,“但我今天没烤,因为没有地瓜了。”
丁天仇笑了,他总是会被这个小兵逗乐。
“上回邵总罚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付一梦点头,“因为我字迹潦草,还有他说话有点儿快……我没记全。”
……丁天仇翻了一眼,望天,就知道罚了也是白罚。
“这个给你。”
丁天仇递给了他一个崭新的本子。
付一梦愣了愣,第一反应,是里面会不会也有什么金书签?
但一想又差点儿笑了,丁总哪会是收买人心的人。
他接过了本子,是个有塑料膜封住的新本子,黑色皮质硬挺,像鳄鱼皮钱包似的装帧考究,里面白色的书页,厚厚的一本,拿在手里很有份量。
“以后领导讲话时,不要用病历本记录,更不能在患者那一栏,写领导的名字,明白吗?”
“……噢!”付一梦后知后觉,这才知道那天邵总生气的真相。
可他们医疗兵发的本子只有病历本,他写日记其实都往病历本写的,并不在乎这个。
“邵总治下非常严格,作为一个Omega将领,他比很多Alpha将领都更严肃,更认真,对你,他不甚了解,所以才罚了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明白!”付一梦朝他行了个军礼。
“今天还挺正经的,”丁天仇笑道,“平时也不拿我当个将军啊。”
“今天你跟我说的话也挺正经的,”付一梦笑了笑,“所以我也要认真对待,丁总。”
“嗯,没事了,回吧。”丁天仇笑容和煦,转身准备走了。
“丁总,”付一梦叫住了他,手揣在兜里,拿出了那枚金书签,“这个……是我在部队地上捡的,可能别的地方,还有。现在,交公。”
丁天仇接过书签,并不意外,因为陆离刚刚缴获了一兜子,现在都揣在他的裤兜里。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付一梦,心中若有所思。
“我走啦。”
转眼到了11月10号傍晚,本届督察员之一、二星少将邵淑君,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军营里,进行赛前总动员。
梁瑜琪和徐圆铃兰等22位Omega士兵包括付一梦,摆了一桌子好吃的,接待这位大神。
“看了你们的物资储备,还有这别的方队的食材,”邵淑君看着桌上的东西,忍不住笑道,“你们挺能抢的啊!”
“哈哈,还是您提点的好,我们现在信心满满,就准备明天开战了!”梁瑜琪高兴地给他倒了一杯气泡水,临行前军队禁酒,他们谁都不喝了。
付一梦正襟危坐,时刻注意其他人的动作,一旦大家又掏出了笔记本……这回他也有新本子了。
但邵淑君这回明显是跟他们唠家常嗑,问的都是“你有对象吗?”“你呢?”
“我可没有,”梁瑜琪坦言道,“我本来以为我在新兵营里就能有,结果没有。”
“是吗?你说说。”邵淑君感兴趣地问。
“当时王传宁来营里捣乱,我看他长得帅,我就动心了,本来听他说他来选妃,我挺想扁他的,但又以为他是选了我,就在生气和高兴中挣扎……”
梁瑜琪还没说完,大家都笑倒了一片。
“结果王传宁说他喜欢的是小宝,一直是小宝,小宝也喜欢他,”梁瑜琪自己喝了一杯气泡水,发出感叹,“如果是我的话,可能现在在火星公办的就是我了。”
“这还是你慢了,没有用力争取,”邵淑君道,“现在时代变了,Omega不再被动,有好的就赶紧上,看中了就抢。抢人比抢物资都还重要,一定不能贻误战机。”
他的目光眯了一下,朝付一梦瞟了一眼。
“不过,你这件事,是小宝先跟他认识的,属于他抢占了先机,所以你输了。”
“是这么回事吗?”梁瑜琪平心而论,“爱情的事,我不懂,真的不明白。”
“爱情的战场,没有硝烟,”邵淑君说,“但真打起来,也许比真实的战场还血腥。”
“听邵总的意思,您是有目标了吗?”徐圆感兴趣地问,“我大哥前年跟我爸,去你们家做客,其实,我大哥对你……”
“呦呦呦,有故事啊!”梁瑜琪拍着大腿,“快说说,徐圆你不够意思啊,才说这事!”
“嗨,邵总不介意,我就说了,反正我大哥跟我爸去邵将军家里提亲了,被拒了,”徐圆道,“我大哥回家,精神萎靡了很久呢。”
众人又开始起哄了,徐圆是名将之后,他的大哥也在军中就职,职位并不低。
“停停停,这有什么奇怪的,”邵淑君道,“我虽然长得不咋地,也不温柔,但咱们水星Omega奇缺,我家世不错,本领也不差,二十五六岁以后,自然不少人上门提亲。但我心里一直有个人……”
梁瑜琪惊讶道:“学长,我和龙龙也是你多年朋友了,竟然从不知这件事!”
铃兰却咳嗽了一声,不知不觉地看向了付一梦。
“怎么的,你知道?”梁瑜琪手肘杵了一下铃兰,“我就说我请了几次他都不肯来,你请就请来了。”
铃兰面露难色,吞吐道:“是邵总有误会,我给误会解开了,才请到的……”
“这是什么意思啊?”梁瑜琪转着眼珠,看向铃兰,又看向邵淑君。
邵淑君只低头看着酒杯,缓缓说道:“这些年,我爸催我结婚,说我快三十了,该找了,可我总记得高中的事……我觉得来提亲的那些男人,都不够味儿。”
“还得多臭,才能够味儿呢?”邵武军手里拿着报纸,皱着眉不解地看着儿子,“你要啥样的Alpha,你给爸说说。”
“我想要丁天仇。”邵淑君道,“我想来想去,还是他最够劲儿。”
邵武军愣了愣:“……那是挺够劲儿,反正就是要力王呗。”
“对!”邵淑君道,“爸,你带我去他家提亲吧!”
“这事可不能这么干,你是Omega,你得矜持!”邵大炮说,“这样吧,你先去搞定他儿子,我去搞他老子。”
于是乎,他们父子打小炮就分头行动了。
梁瑜琪反复看向众人,直到看到付一梦脸都快贴到碗里时,他明白了。
最开始邵淑君不来,是听说他有对象了,可直到铃兰从付一梦那里听说不是男朋友的关系,才解开了误会,邵淑君来了。
“噢,原来你要丁大头!”梁瑜琪的第一反应,也跟其他人一样,都是看向了付一梦。
“是,我要拿下你们丁总,让他做我的夫人。”邵淑君握着酒杯,掷地有声,正式宣战,“感情有先后,但人也需要比较。人比人,要选人上人。在座的各位,有谁喜欢丁天仇,尽管向我挑战。我不会用官威压人,更不会动拳头,只要公平竞争。”
“为你鼓掌!”
“加油啊邵总!”
“我们丁总真是个有福之人啊哈哈!”
“期待邵总拿下丁总!”
徐圆率先拍手,苗豫等人都接连跟上,付一梦左看右看,也抬起了手,拍了几下,心酸地为他加油。
夜里,付一梦掀开了崭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了此次会议纪要:
邵将军说,他要拿下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