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关东粥还是关东煮都不感兴趣。”

“你这人真难相处，”灵榕说，“你在大学没有朋友吗？”

“……”于生澜沉默了一会儿，“有，还有Omega学长送我了20个学分。”

他特意强调了是“Omega”学长，然后看向灵榕，期待他的反应。

灵榕只“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玩了一天的球，晚上回到家中，于生澜有他的“人间至乐”可以享用，这也是他最期盼的时刻，那就是夜里灵榕洗完了澡，终于躺在床上，他可以拥小橘在怀里，跟他盖同一张被子，睡一张床，也可以将小橘铺陈在身子底下，不断索吻，予取予求。

“……不会做下去。”于生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感觉到灵榕推他时，就会做出保证。

“你别扯我衣服。”灵榕抬手挡住一些部位，于生澜握住他的手腕，每每想要施加多一点儿力，得到更多时，碰触到灵榕抗拒的眼神，总会想起李擒龙的话。

“你强娶了他，难道你还要强/暴他？！”

“不会的，我会等他同意。”这是于生澜对李擒龙的承诺。

“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同学，”于生澜撑起身子，悬空在灵榕的头上，“我是你老公。”

“谁年纪轻轻的有老公啊？多让人笑话，”灵榕偏过头，不大高兴，“现在不搞事业去谈恋爱的Omega，都被叫做恋爱脑。”

“你不要被那些有毒的书干扰，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于生澜皱着眉，手指摩挲着灵榕汗湿的发梢，指腹蹭过他泛红的耳廓，“我会给你快乐，就像你让我快乐一样。承认我的身份，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你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

“可是，我在乎。”灵榕被他说得耳尖更烫了，别着的脸，努力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于生澜不知道还要怎么劝了，动作便有些粗暴，他的双手明明撑在灵榕的身子两侧，却有另一条胳膊，意有所指地刺向灵榕的腿心。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先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灵榕明白了他的恐吓，连忙求饶，但于生澜没动，俯身用硬挺的鼻尖蹭过灵榕的颈侧，闻到他散发的牡丹香气，沉醉地闭上眼睛，“你夹住了，我很快。”

灵榕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无助的喉结滚了又滚，暗暗数着时间，期待这个周末能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眼泪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凝结在长睫上，化作晶莹的水滴。

于生澜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不知道，只是委屈又烦闷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于生澜冲了个凉，一身清爽地走了出来，先是给灵榕掖了掖被角，将他散落在嘴唇上的长发，温柔地别在耳后，又亲昵地捏了捏他的鼻尖，然后熟练地翻开他的包，拿出了他的手机，坐在卧室一角的沙发上。

荧幕的白光，照着于生澜冷漠而英俊的脸，他在一条条翻看灵榕的所有信息。

进校仅仅三个多月，灵榕的个人通讯软件里竟加了300多个好友，而他的步兵三班里一共才56个新生。于生澜不禁纳闷，灵榕这种高精力社交达人是为什么要跟这么多人打交道，有什么意图，又有什么意思。

于生澜觉得最无聊的就是“人”了，有这闲心他宁愿去面对大自然，或者盘腿打坐，都比跟无聊人说闲话有意思得多。

他翻开对话记录，发现被他置顶的好友，有且只有他刚子哥李明轩，二人对话记录乏善可陈，大多是“今天有空吗？哥请你吃饭。”“好啊好啊！”然后李明轩会给灵榕发定位，灵榕打车过去，兄弟俩面对面有很多话聊，但在手机里说的有效信息很少。

其他人平时对话记录比较频繁的，大多是他的室友。于生澜从“步兵1102一家人”群名里，得到了他所有室友的头像名称，而室友之间常用对话，基本如下：

“上课不？”

“带饭？”

“打球？”

“打牌？”

灵榕在其中非常活跃，打球、打牌从不落下，上课则是有选择的上，比如早起的课不上，微积分还是计算机那种“听了头疼”的课不上，体育课即便是选修的，也一节课不落下的全上，经常被室友带饭，但经常在室友要A钱时在群里豪迈地喊：“今日费用我买单！”

而作为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的Omega，他的手机里不乏大量追求者的狂轰滥炸，不过一般灵榕都不回，只要对方流露出要交往的意思，或者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小树林那种暧昧的邀约，灵榕一般不回复，而对方说话越来越不上道，或者不断纠缠、不停地发时，灵榕就会恶语相向，比如“你去死吧你个丑八怪”“你没有镜子你还没有尿吗”“都知道抱歉了还废什么话”“没有时间是指对你永远没有时间”等等，于生澜下意识地点开了他的黑名单，嗬，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上百人，都是二炮学院里闲着没事干的二炮Alpha。

明明只要亮出自己的存在就能免去这些烦恼，然而灵榕偏偏不给于生澜一个名份。他郁闷地想，或许灵榕怕二炮学院的人找他麻烦？

可他又根本不嫌灵榕给他找的麻烦。

他想了想，翻了一下王小利的名字，看到灵榕给的前缀名称是“滑行组”，想来是滑行课程的同组同学，便没太在意，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都没看见自己名字出现在通讯录里，更别提什么带前缀的备注了。

于生澜一个个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有些期待灵榕给他的备注，因为他看出来灵榕擅于给加的好友前缀名称，这样便于查找，这还是当年做军队统领留下的习惯。

待到他输入第四个数字的时候，自己的名字仍旧没跳出来，而输入完全部数字时，他的名字出现了……

就仅仅是他的名字，于生澜。

灵榕与自己的对话框里，设下了“免打扰”。

那点刚刚亲密后压下去的郁闷又重新翻了上来，于生澜的指尖戳着屏幕，自己干巴巴没有任何前缀后缀的名字，心里暗暗难受，合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追求者他都肯存着，自己这个正牌对象连个特别一点儿的前缀都捞不着？

就算是“于小黑”，这个小名，他心情都会好些。

可惜没有，他第一次觉得他的名字是那么寡淡，在灵榕的手机里，是一点儿滋味都没有。

他忍耐着，抬眼瞅着灵榕，那人正侧躺在被窝里，纤细又波澜的腰身，半遮半掩在被子里，眼尾还沾着点刚流下来的汗珠，自顾自地睡着。

于生澜对他的要求很低也很小，只要一点儿爱和长久的陪伴就行了。

然而灵榕似乎根本不会给任何人爱，连陪伴都是于生澜强求的。

他宁愿死都不愿嫁给于皓南的儿子，但事与愿违，他必须要离开父兄与厄斯，嫁给他讨厌的于皓南的儿子。

于生澜在沙发上默默坐了很久，平复了心情，最后还是上床，将小橘揽在了怀里，一边亲吻他，爱不释手，一边劝慰自己不要急。

别说灵榕了，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怎样去爱。那或许是一生都搞不明白的功课，但他只要能够“拥有”，就可缓缓图谋。

他一再说服自己，拥有就行了，不要太奢求。

第二天早上，俩人要回各自的学校去了，灵榕明显开心了许多，干什么都很有劲儿，风风火火地洗漱完，搞定了一切，背着书包站在原地等候，于生澜则在慢慢吃着早饭，并问他：“你就吃那么一点儿？”

“嗯，我不饿！”

于生澜叹了口气，也起身去拿外套和书包，跟灵榕往外走时，灵榕在前面一蹦一跳，低头系了个鞋带，再一抬头，外套拉链没拉好的地方，滑出了一盒药。

灵榕伸手去捡时，一个比他长出好多的手臂，比他更早地捡起了那盒药，翻过来看到正面，于生澜脸色隐隐发白。

“避孕药，”他锐利地看向灵榕，“你和我需要用这个了吗？”

“没有啊。”灵榕伸手去夺，然而于生澜瞬间举高，没让他拿到。

“你买这药干什么，有用到它的地方吗？还是谁送你的，谁要跟你用它吗？！”

“没，没有啊……”灵榕看到他发怒的脸，有些胆怯地往后仰，“我，我就是好奇，买了一盒。”

“你好奇这个干什么，”于生澜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塑料膜还没拆开，没有服用过，不禁松了口气，可又马上怀疑了起来，“你多少钱买的，告诉我，我看有没有买贵了。”

“嗯……大概几百块钱吧，不贵！”

“撒谎！”于生澜用药盒一下下敲着他的头，“这药顶多几十块，根本不是你买的，说，到底谁送你这药，是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灵榕慌了起来，被敲头甚至害怕地都忘了用手护着头，眼珠到处转，只怕于生澜找李明轩的麻烦。

“你生还是不生只有我能做主，到底是谁送你的？！”

“我室友！”灵榕急中生智，“是珈蓝送我的，他怕我交男朋友一不小心怀上了，对，是我下铺珈蓝送我的。”

“你肯对你室友说你有男朋友？”

“啊，有时周末我没法出去跟他们玩，就会知道我有男朋友啊。”

于生澜盯着他，没再说什么，终于肯走出家门，开着车载着灵榕，将他送到了学院门口。

灵榕如蒙大赦，药是要不回来了，只得背着书包跳下了车，往外走，结果没走两步，书包被从后面拎了起来，于生澜提着他，要跟他一起进校门。

“你干嘛跟着我啊，你今天要考试，你不上学了吗？！”

“我要当面感谢你的室友，珈蓝，”于生澜说，“感谢他为我们的生育问题出谋划策。”

灵榕见他冷若冰霜的样子，完全没有被糊弄过去，只好求饶地握住他的手，小声央求：“你到底要我怎么样，难道你要我现在生孩子吗？！”

“你说实话，谁给你的药。”于生澜双手反握住灵榕的手，“我不会做什么，但我要知道。”

“……那你保证，不把任何人从窗户扔出去，”灵榕胆怯又怀疑地看着他，“你还得保证，绝不能伤害他。”

“嗯。”于生澜心里已经有数了。

“是我刚子哥，”灵榕求肯道，“他也是为我好，不想我年纪轻轻当爸爸。”

于生澜冷嗤了一声，闭了闭眼睛，左手抚上灵榕的肩膀，右手捏住他的下巴：“我想你心里有数，你敢吃这种药，去跟任何人上/床，你爸都奎深，你那三个混蛋哥哥，包括你这刚子哥，你的厄斯星球，全部都会死绝了。我一点儿都没吓唬你，你该知道我办得到。”

灵榕的眼圈渐渐地红了，垂下眼眸，缓缓点了点头。

来上课的人越来越多了，穿梭在学院路东西南口之间，于生澜和灵榕在人流中伫立不动，非常惹人注目。

就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下，于生澜低头轻轻啄吻了一下灵榕的唇，当他要偏过头躲避时，于生澜准确地预判，并用力捏住了灵榕的下巴，让他动不了。

“去上课吧。”

于生澜恋恋不舍地松开，顺手拍了下灵榕的屁股，看着他一脸羞愤地转过头，走进学校，快速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