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榕端起杯子跟李擒龙碰杯,来水星的一年多,别说他见不着李擒龙,就是他表哥刚子也眼巴巴地见不着这位长公主李擒龙,据他所说,他在厄斯。
他到底在不在,他也不知道。只是灵榕一直想“求助”的对象,就不是李擒龙,他知道什么长公主如他,遇到大事,都不能真正做主。
他要逃跑,只能寄希望于两个人,那就是方倾和李若希。
他刚被于生澜带回水星,参加家宴时,就看出了方倾和李若希的态度,他们不愿于生澜真的跟自己在一起,就像他跟郑业成聊天,听出他理想对象只有李擒龙一样——在既往总统和现任总统眼里,自己都配不上于生澜。
可谁又想高攀了?
在跟刚子哥的聊天里,灵榕曾经表示过,他一定会跑,一定不跟于皓南的儿子结婚,委身水星Alpha这件事,对他来说太屈辱了。
但是这话于生澜听不懂,或者不想听懂,他们在各自的跑道上越跑越远,现在连交流都没有了。
以前灵榕还想着,等于生澜进了孔雀旗去到厄斯后,会带自己“荣归故里”,但随着他对水星军队越发了解,对于生澜的“家”越来越了解一样,他终于品出来这不对了——
于生澜即使真的带他回到厄斯,他也解不开“于夫人”这个枷锁,更要命的是他混血儿的身份去到二炮学院混个文凭还行,要想混到孔雀旗里,那是绝无可能——以上来自于刚子哥对他的真诚科普。
作为拥有厄斯王族身份血统的李明轩,连从军都不行,更别说自己能进孔雀旗这种“将军的摇篮”了。
他直接质问于生澜:“我究竟能不能进孔雀旗,还能不能当将军?!”
于生澜沉默半晌,回答他:“你随军就行了。”
随军?随军夫人,还是随军/慰安?
灵榕越来越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了,真相就是这都是诓他的骗局,骗他安心当于夫人而已。
于生澜坐在长桌的对面,看着灵榕一言不发。别说其他人对他敬酒问话,他置之不理,就是他哥让他自我介绍,他也都不予回答。
于生澜一向是个随心所欲,不会顾全大局的人。他只要不高兴不痛快了,那就爱谁谁。这一年多灵榕对他的拒绝,也诱发了他固执的底色,让他越发蛮横不讲理。
他不是没发现这一年多他跟灵榕的感情不但没有加深,甚至还更加恶化,他也想投其所好,让灵榕开心。
结果灵榕最开心的事就是跟刚子哥或同学去玩,只要不跟他在一起,就是轻松和开心的。
于生澜不愿他不开心,只能随他出去。
偶尔也因为不放心和好奇,远远地跟过去,看看他究竟在玩啥。
结果看到灵榕和他的Omega同学们一起去首都景点打卡,去商店买一模一样的包,一人背一个;去电影院给票根合影,然后去看电影,出来后一人喝一杯奶茶,再给奶茶合影,然后集体大合影,拍照两个多小时都没挪地方……
于生澜人傻了,Omega们的聚会,怎会如此无聊?
他跟了两回,就说什么都不跟了。
他不知道他不跟着的时候,灵榕就去参加联谊会。
后来,刚子给了避孕药,这事反而启发了于生澜。于生澜一直有一件事挺愁的,就是新兵营两年,小橘往哪安置。
他想要他哥、他爸、他爷爷帮他看着,结果没人肯帮,于总司令和前于总司令作为九尺男儿、堂堂将军又不能日夜禁锢看管一个小小的Omega。
那把小橘放哪里拴着?
结果刚子好死不死给了避孕药,让于生澜窥到了一种可能。
就让小橘在家生孩儿、养孩儿吧,反正早晚都要生的。
他在盘算着怎么跟灵榕开口时,恰好有一天,看到灵榕背着的书包上拴着俩奇丑无比、呲着大牙的布娃娃,一个戴了发箍,一个没戴。
“这是你跟我吗?”于生澜捏着它们问。
“这是拉布布!”灵榕抢回了丑娃娃。
于生澜盯着那叫拉布布还是拉拳拳的娃娃,时不时灵榕还兴致勃勃地给它们换上新衣服,给打扮得奇形怪状的。
灵榕喜欢小孩子。
“我们结婚吧,”于生澜单膝跪地,捧着祖传的钻石戒指给他,“然后,我们生两个像他们的娃娃怎么样?活的,肯定很好玩。”
“我不,我不!”灵榕一步步往后退,胆怯地望着于生澜。
他害怕了,原来自己并不能全身而退、回到厄斯了,弄不好肚里要揣孩子,于家的孩子,蓝眼睛的那种!
咔哒一声,于生澜把戒指盒子扣上,站了起来。
“是谁告诉我,不要假结婚,而要真实的婚姻,”于生澜一步步走向他,神色晦暗不明,“是谁想要拥有激情澎湃的性/爱?!”
“我讨厌你,恶心你,我就是跟猪跟狗生孩子,我也不跟你!”灵榕转头就跑,可别墅上上下下,又有谁在,谁能管得了于生澜?
他往楼下跑时 ,一头撞晕在墙上,反而给于生澜省了麻烦,再次清醒时,他在于生澜的身下,痛哭着喊妈妈,失去了童贞。
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当然,也没有避孕药,有的只是后颈永远都抹不去的标记齿痕,还有拼凑不起来的破碎的心。
谁来救救我?
于生澜那样残忍地要了灵榕,也觉得于心不忍,他很快告知父亲,要立刻结婚,承担责任。
于皓南说怎么办都行,听他安排,于生澜心想不如就此恢复灵榕厄斯大统领的身份,正式两国联姻,那样灵榕能够回到厄斯军队,他的心情也能平复一些。
然而方倾、李若希不同意,只要水星总统不同意,他这跨星球联姻,就不能成立。
“我早听说于家二公子帅气逼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席上一位议员之子、年轻的Omega先生,笑着对于生澜说,“听说你在航空大学念大二?那我们是同校校友啊,不过我没跳级,还是大一,你就已经是学长了。”
于生澜:“……”
他充耳未闻,只是沉默地凝望着灵榕和他打了三个耳洞的耳朵。
消炎了吗?
不会肿起来吧?
灵榕是很容易受伤流血的娇气体质,于生澜每次处理都觉得很麻烦。
“你聋了啊?”李擒龙抓起桌上一个花生豆,扔向了他,“你校友问你话呢!”
“哦,”于生澜横眉冷对,面向郑业成,“你跟我同校?”
众人都一起低下了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位于耀祖跟传说里并无二致,还是那么疯癫。
“是你左手边第三个人,齐希在问你话!”李擒龙咬牙切齿地纠正。
于生澜只得数过去,对齐希点头示意,齐希向他举杯,轻抿了一口香槟,而于生澜仰头给一整杯都给喝干了,像个野人一样。
“这位……于先生,我是坦途军校的学生,没考上你那所大学。”郑业成话头一转,“不过我们赵承宇赵大哥,可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
意思是我的大学虽没你的好,但赵大哥的大学跟你的学校能打个平手,好像在一种默默的叫阵比试中,就能挽回一局。
“哦,”于生澜看向他,“他是你亲大哥啊?”
“……”郑业成当即脸色愠怒,直言道,“他姓赵我姓郑,怎么能是我亲大哥?!你也未免太无理了吧!”
“那他不会自己介绍?”于生澜反问他,“他是个哑巴?”
“你……!”
“于先生,你好。我比你和你哥大三岁,”赵承宇像是要证明自己不是哑巴,连忙对他举杯,“你不介意的话,我叫你生澜可好?”
“行,我可以叫你大哥,”于生澜对他举杯,又是神情漠然地一饮而尽,“不过你想当我哥的男朋友,那是没门。”
……一时间众人皆默,赵承宇一贯沉稳之人,面上都现出了难堪,李擒龙更是尴尬得脚趾抠地,连连低声跟赵承宇道歉,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赵承宇缓缓点头,只能不失礼貌地笑了,其实也难堪得不行。
灵榕环顾一圈,心下哀叹,没有对手,于生澜根本没有对手。
偌大水星,还有我们厄斯,竟无人是姓于这个王八蛋的对手,我要怎么跑?
往哪儿跑?!
正苦思冥想中,外面又有一总统专车驶入,车门缓缓开了。
一个小孩儿背着装满作业本的小书包,蹦下了车,看到了那一桌大哥哥们。
“哇,好多人啊!”
凯凌那抓着书包带,快速往那里跑去。
“贝儿!”李擒龙看到弟弟来了,连忙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好重啊,又长了不少,哈哈。是谁送你来的呀?”
“是方咪咪,他要我来蹭饭吃,”凯凌那抱着李擒龙的头,脸蛋跟他的脑门贴了贴,“龙哥,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李擒龙笑着将他放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这是我另外一个小弟弟,我叔父家的……”
“贝儿!”灵榕陡然凄厉地叫了起来,心中灵光一闪,紧紧地抱住了凯凌那。
“是小橘毛,”凯凌那意外道,“你怎么在这里呢?你不是厄斯人吗?”
“问的好,好问题,”灵榕趴在凯凌那小小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睫毛颤抖着,小声说道,“快让你哥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