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宝从深沉的睡梦中皱起眉,梦境如乱麻般交织缠绕。
忽而,是漫天飞舞的雪,王传宁手捧金桂花,站在他的面前,身穿俊美华服,火星殿下礼服,在那热情洋溢,深情款款地进行着爱的表白;忽而,画面骤变,月光之下奔腾不息的皓澜江,惊涛拍岸,险象环生,王传宁站在汹涌的岸边,转身冷漠离去,对他的呼喊置之不理。
“传宁……!”
他急喘着气,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装潢豪奢又布置温馨的房间,空荡荡的没有人。这栋别墅高高的,内设电梯,每一层有着不同的设计风格与空间,杨忠宝还没来得及探索清楚,就被拐到了床上。
他捂着一阵酥麻的后劲坐了起来,听到来自楼下,似乎很遥远的说话声。
他按着床边忍着身体里的不适,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往下望去,看到王传宁跟七八个像他一般高的男人们正在空旷的院子里踢足球。
王传宁一米九几的身高,跟丁天仇于生澜站一起丝毫不落下风,且精力旺盛,活泼开朗,像个不停转的陀螺一样爱折腾人,一群人中他总是最出挑的那一个,或是因为一头耀眼金发,或是因为他那副天生夺目耀眼的脸,或是因为他最爱骂人。
“你这臭脚往哪儿传呢?!”
王传宁眼看队友横传失败,跑中场位置上前拦截,被对方过了几下没过掉,王传宁顺利带球向后掉头。
对方迅速回追,王传宁对着前方球员大喊:“别急!他们的阵型变了,别被牵着走,试试用脑子踢球,哦你没有脑子,别乱跑!”
队友在他的激情辱骂下终于接到一个中圈接球,他是王传宁从火星带来的人,是厄斯人,有着典型三角头骨样貌,杨忠宝模糊记得他叫“蚬弟”,类似这样奇怪的发音,另一队友迅速改变队形,被两名防守队员包夹,他的名字叫冯平,是火星人,他一边护球一边大声回应:“殿下,把防线拉开!他们现在全线压上,后防空虚,我们打反击!”
王传宁闻言立刻向边路狂奔,同时大喊:“左边!把球给我!”
冯平一脚精准的长传,找到王传宁,两人在边路完成配合后,王传宁出其不意把球传给蚬弟,蚬弟转身一脚射门,直接打中篮网。
王传宁鼓掌说:“好球!记住,不管他们怎么变阵,咱们走捷径连线就能破阵!”
杨忠宝看着七八个男人聚在一起又说又笑,王传宁脚踩着球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感叹,造物主实在不公,他作为承受者,现在扶着窗台站着,大腿肉都抽搐发抖,不停打颤,王传宁还有力气踢球。
忽然,王传宁一抬头往楼上看,杨忠宝连忙缩回头。
大伙儿都笑了,王传宁将球踢给他们,快速跑上楼。
不一会儿进到卧室,看到杨忠宝洗漱后正用毛巾擦脸,他一胳膊撑着床,另一只手搂着杨忠宝的腰把他从床的另一边抱过来,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笑眯眯,脸凑上前:“你终于醒啦?”
杨忠宝向后靠到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是他第一个没有用任何抑制剂和抑制贴仅仅靠着一个Alpha男人,便安然度过的发情期。
“这是第几天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第六天。”王传宁答得干脆,眼底满是柔情,抬手揉了揉杨忠宝的脸颊叹息道,“你饿不饿?今天该吃点儿正经东西了。五天流食,你变得好瘦,脸更小了。”
说罢,他又像只大型犬一样趴在他的身上,黏糊糊地凑过来,一再亲吻他。
“不,不,我要起来走走了。”杨忠宝偏过头,躲着他那火热的呼吸。
竟然是第六天了,太可怕,时间就在晨昏颠倒中流逝了。
这几天他简直像个可以被随意摊开享用的餐点,就在床上一再被他折腾。头晕目眩间,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酸甜山楂酒味让从不喝酒的他不是微醺,而是醉得不省人事。
好不容易推开王传宁,杨忠宝将脚伸出床沿。然而刚一落地,大腿内侧的软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直哆嗦。
王传宁见状,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怎么跟过了电的机器人似的?还是你在跳舞?”
杨忠宝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王传宁下/流的目光不断在他身上瞄着,内心差异,真是奇了怪了,这样一个omega文静内向,不爱打扮自己也不喜欢时髦时装,不爱说话,不苟言笑,给他的首饰从来不戴,衣服只穿黑白灰,刘海齐齐的遮住眼帘,衬衫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的一颗。
就这样一个土土的omega,他像疯了一样的喜欢,身寸了所有的子弹,几乎沉溺在他苍白没有血色的容颜和瘦而干扁的身体上,他的目光落在杨忠宝并拢而笔直的脚踝与小腿,直盯着看。杨忠宝察觉他不怀好意的眼神后,立刻把腿塞回被子里,防止他再想打开。
“哈哈……”王传宁收起眼神,坏笑道,“你还是再躺着休息一天吧,待够七天再起。”
“可我的假期只有三天,我要给丁大头打电话请假。”他转着头,到处找手机。
“我早请过了,他知道。”王传宁把充电的手机递给他,转身又给他支棱一个小饭桌,这几天他吃饭喝水都在小桌上,甚至靠王传宁来喂。
太荒淫无度了,简直玩物丧志,晨昏不醒,有违勤勉好学,永攀高峰的家训。
杨忠宝怔怔地想,低头翻到王传宁代他发给丁大头的信息:“春宵苦短,请假一周。”
丁天仇过了很久才回复:“……好吧。”
“……”
杨忠宝有气无力地握紧拳头,想锤王传宁,可手臂酸软得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在床上被折腾得五天下不了地,他还是觉得羞赧至极,急于“振作”起来。
洗漱过后,他吃了王传宁强行殷勤喂的米粥蒸蛋牛奶鹿茸海参和营养液,精神好了很多,提出要出去转转。
下楼时,杨忠宝看到地上滚着一个足球,差点被绊倒。王传宁眼疾手快地给了一脚踢开。
“怎么玩起这个了?”杨忠宝问。
在火星一年,他知道王传宁最爱的运动是马球和击剑。
王传宁随口解释道:“跟朋友踢着玩的。”
杨忠宝暗自感叹,这最早完成三星联盟的人应该是王传宁,他的朋友遍布水星,火星和厄斯。
两人走出家门,走向附近那奔腾的皓澜江旁。
“说实话,你这个置业,也太夸张了。”江风凛冽,吹散了杨忠宝身上残留的甜腻气息。他看着那走出的家门,更像是走出了一大片工业区,占地面积比他去吃席的总统之家还大。
“这都是我们家的地盘。”王传宁说,“你也知道,每次我来厄斯都有人跟踪我,想知道我在干嘛,我想跟你有个私人活动空间,就得往郊区选址,免得隔墙有耳。”
杨忠宝没有说话,事实确实如此,他来到厄斯没一个月,王传宁就跟来了,二人去逛集市,在小吃摊里互相喂食,在冷饮店里喝糖水,在枫林街里牵手,拥吻,竟都被拍下照片,送给了彭羽琼。
“孙总统竟有这样的闲心,每回都找人监视他。”杨忠宝翻着这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拿起接吻的那一张,不禁感叹,“这张拍得真好,我留下了,就做恋爱纪念。”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了?”彭羽琼问道, “别人都在为了进阶军职不懈努力,你在谈恋爱!还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哪样的人了?既然厄斯敞开国门愿意外星友人入关进行经济贸易合作和旅游旅居,王传宁来厄斯合理合法!”
“经济贸易合作?!”彭羽琼翻了个白眼,“他一直说厄斯江山一半是他爹打下来的,不能统归水星所有,如果他意图与厄斯军方勾结交易,试图搅乱政坛秩序,或者协助厄军制造核武器或者智能军械……”
“爸!不要给他定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那对他不公平!”杨忠宝皱着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