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绪亦却挥开苏迟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轻视。
明明苏迟比苏绪亦高大许多,可当他迎着这眼神时,突然在苏绪亦面前变得十分渺小。
苏绪亦看着他,好看的唇一字一句道:“可是苏迟,你有钱吗?”
苏迟再次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苏绪亦瞧不起他,因为他没钱。
这样的念头几乎刚在脑海里成形,就逼得苏迟无法呼吸,心脏像被一只巨大无形的手攥住。
他道:“可是我能赚钱。”
可苏绪亦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轻嗤道:“靠你在码头搬货吗?”
“是。”苏迟尽量不在苏绪亦面前露怯,眉弓紧紧皱着:“整个下城区,就没有比我更能搬货的人。”
苏绪亦却是笑出了声,“苏迟,你别在这里搞笑了。”
苏绪亦修长的手指抵在苏迟肩上,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轻飘飘的推开了高大的alpha。
“现在就离开,我还要回去上班。”
苏迟攥紧了拳头,几乎又要去抓苏绪亦的肩头,可又被苏绪亦轻视的眼神给扫开。
苏迟动了动苍白的嘴唇,“不许去。”
可夜色下苏绪亦离开的背影是那么冷漠,回眸看他,“你没资格管我。”
…
赌场因为一场暴动而变得混乱,可苏绪亦却仿佛有种格外的魔力,他回到赌场游刃有余的处理了后续麻烦。
苏迟蹲在赌场外面的巷子里,听着雨滴顺着屋檐落下的声音,心脏几乎疼到他没法呼吸。
他大口喘息着,想把那冷漠而又薄情的苏绪亦抓回来锁在身边,可他却仍是意识到了他和苏绪亦的差别。
苏绪亦是可以靠人格魅力征服他人的他,可他能靠的却只有这一身蛮力。
也不外乎苏绪亦这么瞧不起他,看不上他。
天色微微鱼肚白的时候,苏绪亦从赌场走出,苏迟戴着帽兜蹲在赌场门外,他熬了一夜没睡,眼眸赤红的看着苏绪亦。
苏绪亦却只看了他一眼就将眼神移开,苏迟虽愤满却还是跟在了苏绪亦身后。
回到家后,苏绪亦洗漱休息,可苏迟却摔门离开,跑到码头搬货去了。
…
这天之后,苏绪亦和苏迟的关系前所未有的降到了冰点,两人在家从未讲过一句话。
可苏迟却比以往更加拼了命的工作,只要能赚钱他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干,回到家只睡两三个小时,就又跟着苏绪亦去赌场上班。
两人在路上也不讲话,但苏迟基本会在赌场外待一整晚,眼睛一直盯着赌场内的苏绪亦,本来有些对苏绪亦图谋不轨的人,也畏惧这位来历不明的alpha不敢对苏绪亦起色心。
等到天将亮时,苏迟又会一路跟着苏绪亦回家。
红灯区那条坑坑洼洼路灯斑驳的小路,几乎记录了两人所有沉默的瞬间。
方宁雨实在有些担忧苏迟的状态,他并不知道苏绪亦和苏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苏绪亦从来不会跟他讲这些,他问苏迟,苏迟更是红着眼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可是方宁雨却看着苏迟连干面包都不舍得买,转头换成了最廉价的营养剂果腹,他把所有省来的钱都放进了苏绪亦的存钱罐。
直到有一天,总雷打不动去赌场上班的苏绪亦竟然破天荒休息,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最新的报纸。
苏迟在浴室不知捣鼓些什么。
方宁雨鬼鬼祟祟看了眼浴室紧闭的门,溜到苏绪亦跟前,手指对着手指呆呆的看着苏绪亦。
苏绪亦眼也没抬,“有事?”
“嗯嗯!”方宁雨睁大眼睛点头,担忧道:“苏绪亦,你对苏迟是不是太冷漠了一点。”
说完,他就紧张的低下脑袋。
说实话,他跟苏绪亦认识了这么多年,也很怕他那双冷漠的眼睛。
但苏绪亦没说话,仍是看着报纸,方宁雨知道有戏,连忙小声道:“你之后还要跟苏迟结婚的,你这样对他他怎么会愿意?”
苏绪亦的手指动了一下,但仍是没说话。
方宁雨又道:“就算苏迟他愿意,可他每天为了守着你,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吃的也是最没营养的营养剂,我真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不到半年就因为过劳累猝死了。”
他顿了顿,又像是敲警钟似的道:“你之后再去哪里找新的alpha呢?”
他生怕苏绪亦反驳,紧张的看着苏绪亦。
但没想到,苏绪亦只是将报纸翻了个面,声音没什么情绪道:“我知道了。”
…
方宁雨没想到苏绪亦这么好说话,开心的吃了晚餐,却发现苏迟竟还没从浴室出来。
人有三急,他想到苏迟已经洗过澡了,连忙急匆匆的跑去浴室拍门,只是浴室门年久失修,那门锁形同虚设,他刚碰到浴室门,那浴室门就咯吱一声开了。
他双眼呆滞,只见身材健硕而又高大的alpha站在老旧的盥洗台前,手上拿着一件苏绪亦穿过的白衬衫,英俊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但没过几秒,就将深重的五官深深埋进了那件白衬衫内。
方宁雨如遭雷击,他似乎听见了alpha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一声很漫长的猛嗅声。
他把手无措放在门把手上,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