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内很安静,明明alpha摔门离去很久,可苏绪亦仍是靠在玄关柜上。
他的脸上依然没什么情绪,可方宁雨知道,那是苏绪亦在理解他从未涉及过的事情。
十八岁的苏绪亦在下城区生活十几年,见过太多肮脏腌渍的事,也见过太多付出自己善心最后却落得不得好死的事。
他在生活温饱线上苦苦挣扎,为了生存精疲力尽,一个只有装饰作用的戒指,确实不如一片面包来的实在。
至于喜不喜欢,对于下城区的苏绪亦来说,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权利。
不知过了多久,苏绪亦似乎终于缓了过来,他站起身,步伐却有些沉重的走到窗边。
方宁雨不安道:“苏绪亦,他受伤了,就让他这样跑出去吗?”
苏绪亦掀开窗帘,他看着窗外,琥珀色的眼眸微垂,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才对方宁雨道:“你出去跟着他,送他去最近的诊所。”
…
方宁雨一路追了出去,所幸alpha并没有走太远。
方宁雨在那次苏绪亦被堵的小巷找到了alpha。
alpha靠墙蹲着,将脸埋在手掌里,被鲜血泛红的脊背时不时剧烈起伏着。
方宁雨走上去,不忍心道:“苏迟,我送你去诊所吧。”
alpha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眸此时红的要命,他看着方宁雨身后,空荡荡一片。
将头扭到一边,狠声道:“苏绪亦让你来的?”
“嗯。”方宁雨点了点头。
“那你走吧。”alpha道:“我不会再对他言听计从了。”
方宁雨又向前走了两步,却被alpha吼在原地。
“你走!你回去告诉他!我不会再犯蠢了!更不会再喜欢他了!”
…
alpha最终还是被方宁雨拉去了诊所,但他却是真的好几天没再回家,每天像个流浪汉般混迹在下城区。
苏绪亦让方宁雨每天都跟着alpha,有什么情况都要向他汇报。
其实方宁雨想说,alpha或许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哄,只要苏绪亦肯亲自去找他,即使什么话都不说,alpha就会被哄好。
但是方宁雨不敢揣摩苏绪亦的心境,就像他也不敢肯定苏绪亦真的会喜欢上alpha一样。
直到五日后,方宁雨急匆匆的从码头跑回来,推门而入时,只见苏绪亦坐在餐桌边看报纸。
可他的视线却没有落在报纸上,而是落在桌上的红绒盒上,垂着纤长的羽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宁雨愣住。
之前这枚戒指被苏绪亦收起来了,可为什么又拿出来看。
听到他的动静,苏绪亦转眸看他。
“什么事?”
方宁雨连忙回神,气喘吁吁跑到苏绪亦身前,慌张道:“苏绪亦,不好了!”
“苏迟他不见了,我听码头的人说,他上次干的那黑活,惹到下城区的大老板了,别人这次找到机会把他抓走了!”
…
下城区一处废弃工厂。
“老大,咱们把他抓回来,他就躺在那里不说话,一动也不动,跟死了一样。”
陆玄坐在漆黑的扶手椅上,黑色皮鞋擦得铮亮,他接过手下点燃的雪茄,眼神轻慢道:“把他抬上来。”
“砰”的一声,五花大绑的alpha被丢在地上。
alpha本是一摊死尸,可看见扶手椅上的男人,竟硬生生从地上坐起,漆黑的眼眸凶狠的瞪着陆玄。
“你很能打。”陆玄嗤笑一声,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睥睨着alpha,“可惜还是嫩了点,并不是我的对手。”
“呸!”
alpha差点一口水啐到陆玄脸上,却被陆玄躲开。
陆玄变了脸色,道:“你不要以为你是苏绪亦男朋友,我就不敢动你。”
可没想到alpha竟然比他更生气,张牙舞爪好似要冲出笼子的野兽,瞪着陆玄道:“你也知道我是他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