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精美的菜肴都摆上桌时,侍应生点燃了餐桌上装点的红烛。
火光摇曳间,赵文心看着苏绪亦那张精致面孔上好像蒙上一层暖色的面纱,愈发昳丽动人,他慌乱的低下脑袋,搅着盘里的意大利面,耳根通红。
苏绪亦却主动跟他搭话道:“最近好久没在学校里见过你了。”
赵文心是低苏绪亦两届的学弟,如今在政.治系读大一。
赵文心挠了挠后脑勺,看着苏绪亦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我最近去实习了,是家里找的关系,在行督厅。”
这在帝国学院的贵族中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毕竟有些贵族从出生起,家里就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仕.途上的一切。
赵文心脸红道:“不过我什么也不会,如今就在行督厅最底层打打杂。”
苏绪亦笑了笑,柔声道:“总是可以慢慢学的。”
赵文心脸更红。
但苏绪亦突然从座位上的单肩包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赵文心。
赵文心困惑的接过文件,在苏绪亦的眼神默许下打开,只见里面竟然密密麻麻整理了行督厅近十年来的税收纪录。
他吃惊的睁大眼睛,看着苏绪亦道:“这是?”
星督厅负责整个帝国的所有税收,整理半年都能要他半条命,苏绪亦竟然整理了近十年的。
“我闲暇时发现行督厅的税收似乎有些漏洞上的问题。”苏绪亦柔声道。
税收在帝国都是公开透明的,但账目大且繁琐,根本不会有人去仔细查找。
可一旦真的出现问题爆了出去,那对行督厅可是致命的打击,或许整个帝国的上层结构都要重新洗牌。
赵文心神色都有些变了,他攥紧了文件,紧张的看着苏绪亦道:“我能把这份文件交给行督厅吗?这个漏洞或许只是个意外…”
苏绪亦笑了笑道:“当然可以。”
但赵文心看着苏绪亦的笑容,没由来的一阵恐慌,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知道苏绪亦肯定不是无意把这份文件交给他,可他也绝不能放任这份文件流传出去。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偶尔会为自己享有的贵族特权而愧疚,可若自己的家族面临危机,他又会不安。
这顿饭吃到后面几乎是有些沉默了,但苏绪亦却是神色如常,他吃东西时一贯很秀气,小口小口的将意面喂进嘴里。
这倒让赵文心格外心虚,看着苏绪亦道:“下…下次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他并不想在苏绪亦面前表现出贵族自私的一面,这会让他无地自容。
但苏绪亦却仍是柔和的看着他,勾唇轻轻笑了笑,“好。”
…
“封大少将,喊你出来吃顿饭真不容易,简直是催爷爷告奶奶的!”
上晶餐厅通往顶楼的电梯门打开,贺风竹走在前面,满身冷气的封聿迟被几个公子哥簇拥着,桀骜而又散漫的走出电梯。
封聿迟单手插兜,凌厉的眉眼狠戾的上挑,穿着一件很有版型的黑色皮衣,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直,透着股不好惹的戾气,就好像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冷脸模特。
他冷声道:“到底有什么事?非要叫我出来吃饭?”
贺风竹看向封聿迟的眼神有些揶揄,嘿嘿笑了两声道:“我哪知道什么事?反正孙雨桐给我下了死命令,说就算我死都要把你给拖过来,她说有事要找你。”
封聿迟的眉头皱得更深,却也没说什么,跟着贺风竹往包厢里走去。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封聿迟看了看表,不知为何胸口有些闷得慌,踹了踹贺风竹的椅子道:“什么时候走?”
贺风竹放下酒杯,有些被打扰了兴致,皱眉道:“封聿迟,我早就想说了,你不就是去了趟军队吗?怎么回来酒也不跟我们喝了,怎么的?你真要当那帝国的模范标兵啊?”
孙雨桐从小就跟贺风竹和封聿迟一起长大,闻言笑道:“他哪是从军队回来这样?明明三年前就这样了,就那次突然失踪了半年,回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贺风竹调侃封聿迟时,封聿迟只是脸色有些发黑,可孙雨桐这么说,倒让他彻底变了脸色。
“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孙雨桐却吐了吐舌头,一副无辜委屈却又幸灾乐祸的模样,“我也没说什么呀,莫不是你心里有鬼吧?”
封聿迟胸膛重重起伏着,手腕上青筋暴起,贺风竹连忙劝架让他冷静。
“孙雨桐没什么恶意的,她就随便说的玩玩,你别太计较。”
封聿迟却直接摔碎了桌上的酒杯,推开贺风竹,起身踹门走了。
贺风竹瞪了眼还在偷笑的孙雨桐,斥道:“你怎么还敢提三年前的事?你忘了上次我们就随口问问,他差点把人家酒店都砸了!”
说完,他很快拿起封聿迟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追了出去。
上晶餐厅环境优美,上下都采用穹顶切割玻璃的设计,从顶面能看见人们进餐的扭曲倒影,透着股充满科技感的冷硬银色。
封聿迟却满脸烦躁,他摸了摸口袋中的烟盒,想起这鬼餐厅的公共区域不让抽烟,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今天就不该来这鬼地方吃饭,气味也难闻,是很冷冽的淡雅花香,真是俗不可耐,熏得他头晕。
他步伐加快了些,可就在要踏出餐厅时,他在同样是切割玻璃设计的柱子上,看见了拿着红酒杯,很轻的抿了一口的模糊人影——
以及坐在人影对面,低着头,一副害羞扭捏,陷入情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