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里人影憧憧,但要避过岳明玉的眼线,悄无声息从侍者手中拿到房卡,苏绪亦和封幕都不得不更加谨慎。
苏绪亦缓缓凑近封幕,低声道:“等会行动时,我需要你另带人手分别前往五楼、七楼、十五楼、十七楼的书房。”
封幕垂眸看着苏绪亦,柔声道:“嗯,当然没问题。”
这是他们初来时就做好的谋略,岳明玉狡猾非常,是绝不可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可即使他们做好了万全准备,预估了所有意外发生的可能,但苏绪亦依然有些不安,今晚的宴会莫名透着股诡异。
特别是他还需要提防突然乱入的封聿迟。
看见苏绪亦眉眼轻拢的模样,封幕有些心疼的抬手,抚平苏绪亦的眉眼,安抚道:“放心吧,绪亦,今晚都全部安排好了。”
可他的手刚碰到苏绪亦,侧边就有对年轻人朝他们中间撞了过来,那力道之大,直接将苏绪亦和封幕给冲散了。
封幕紧皱着眉,正要低声呵斥,那对年轻人却连忙逃走了,背影消失在杂乱的舞池中。
封幕连忙去扶苏绪亦,可耳边却响起一道低沉而又暗含着恶意的男声——
“好巧啊,大哥,怎么跳舞都能碰上啊。”
封幕转眸,就看见封聿迟揽着孙雨桐,在他们身边慢悠悠的踱着舞步。
封幕冷哼一声,并没有给封聿迟好脸色,而是抓住苏绪亦的胳膊,带着他离封聿迟远了点。
舞池的灯光暧昧而又神秘,打在每个人的脸上,苏绪亦抬眸看着封幕,封幕却将脸侧开,没说什么,也或许他是在逃避苏绪亦会问些什么。
但封聿迟实在阴魂不散,就算封幕带着苏绪亦在舞池最角落跳舞,封聿迟都会在不远处徘徊着,那双阴冷的眼眸如隐匿在暗处的毒蛇,透过光影交错的人群,直勾勾的盯着苏绪亦的眼睛。
仿佛这诺大的舞池,只有他和苏绪亦两个人。
苏绪亦极力避开封聿迟露骨而又浓烈的眼神,看向暗处的侍者,低声对封幕道:“可以行动了。”
可他话音刚落,突然“啪”的一声,整个大厅陷入黑暗,众人猝不及防,就听一道悦耳的女声道:“大家不要惊慌,只是小小的电路故障,等会就会恢复电源。”
“不过按照舞会的传统,大家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交换舞伴,希望大家今晚都能玩的开心。”
舞会现场顿时沸腾起来,贵族们向来玩的开放,又是在黑暗中交换舞伴,自是引得他们兴奋狂欢,本就拥挤的舞池霎时愈发混乱。
笑声和尖叫声混成一团,推推搡搡间苏绪亦被挤进人堆里,暗处的侍者早就不见踪影,封幕更是不知道去了哪。
他好像个烙饼般被翻来覆去推挤,鼻腔里满是混着浓烈酒香的香水味,最后又被推向不知名的黑暗处。
苏绪亦深吸一口气,腰后方就突然有一道滚烫的热源朝他靠近,甜中带涩的酒香将他包裹,随之而来的还有浓烈的男性气息。
苏绪亦快步推开人群,正要逃出去,可腰很快被身后的男人桎梏住,强壮的手臂紧压着他的腰腹,将他往男人怀里按去。
“还想跑到哪里去?”
压抑的低喘声在苏绪亦耳边响起,男人的薄唇擦过苏绪亦的耳廓,炙热的鼻息全都灌进了苏绪亦的脖颈里。
苏绪亦挣扎不得,很快就被男人翻了个身,一手十指紧握着他的右手,另一手紧箍着他的腰,带着他混入了舞池中。
男人似乎有意折磨他,舞步跳得很快,握着他的右手,更是用力到要把他的骨头捏碎,甚至他感觉左腰侧应该都被男人按出了一道五指淤痕。
苏绪亦抬眸,瞪着昏暗光影下轮廓冷峻的男人,忍无可忍道:“封聿迟,你放开我。”
“放开你?”封聿迟扯唇冷笑了一声,那张五官立体的俊脸更显桀骜,他低下头,狠声道:“苏绪亦,今晚你一直在挑衅我?是当我脾气很好吗?”
“我没有挑衅你。”
“没有?那你当我的面跟我大哥跳舞什么意思?是当我死了?”
苏绪亦侧开脸,避过封聿迟咄咄逼人的质问。
虽然他很想说,他跟谁跳舞,封聿迟都管不着,但他现在的处境显然不适合承担封聿迟的怒火。
“你下次再敢让他碰一下你试试?”
可即使他什么也不说,封聿迟的怒火也已经达到了顶峰,他更紧的逼近苏绪亦,两人之间的距离显然已经超过了交际舞该有的距离。
那张黑暗中的脸霎时变得极为偏执,好似被愤怒完全掌控的魔鬼,咬着苏绪亦的耳朵道:“就算他是我哥,我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苏绪亦抬眸,在封聿迟的眼睛里窥见了不顾一切的疯意。
里面装着比常人都要偏执百倍的掌控欲和暴戾欲,苏绪亦知道封聿迟没有撒谎,他确实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毕竟越顶级的alpha,就越容易在某些事上丧失理智,完全趋化于只服从自己欲.望的野兽。
苏绪亦嫌恶的皱了皱眉,冷声道:“封聿迟,你就不能冷静点?”
“冷静?”封聿迟怒道:“你做过一件让我冷静的事吗?”
“三天前我允许你换房间了?以为故意躲着我我就抓不到你了?还想跟他结婚?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今晚签了我给你的合约,跟我哥断绝来往,这次岩隙城的事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苏绪亦轻抿着唇,不用想都知道封聿迟让他签什么合约,他侧过眸,根本不去看封聿迟,“你做梦。”
“我做梦?”封聿迟掐住苏绪亦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厉声道:“苏绪亦,你不会以为你真靠我大哥就能摆平岳明玉哪个老狐狸吧?”
“你乖乖签了合约,我会让你今晚的损失没那么惨重。”
他居高临下,如身居高位能轻易掌控人生死的撒旦,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压抑的欲.望和刺骨的怨恨。
苏绪亦却用力挣脱开封聿迟的手,语气有些不耐道:“封聿迟,我之前就说过,我根本不会签你那所谓的条约。”
“呵,你不签?”封聿迟眉头直跳道:“苏绪亦,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做什么是吧?!”
眼见封聿迟又要爆发第二轮怒火,舞池外却突然走过来一位身着黑色军装的男人。
男人下巴上长着淡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左右,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妥帖之感。
看见封聿迟正跟一位年轻青年拉扯着,他眼里闪过一瞬间纠结,但没犹豫多久,还是走近封聿迟身边,恭敬道:“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