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青!你到底会不会开车?这条街我们已经来过四次了!”贺昀川埋怨道。
“什么啊,我是按照章师傅给我画的地图开的,应该没问题。”林砚青绷着脸,木讷地说。
事实上他们一直在鬼打墙,城市的格局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变化,街道建筑损毁,绿植肆意生长,他们仿佛进入了原始森林,而路的尽头是一片被藤蔓缠绕的绿墙。
“好奇怪哦。”夏黎把脸贴在玻璃窗户上,嘀嘀咕咕地说,“好几天没有遇上疯人了。”
他们刚离开苏溪市的时候,经常能碰到成群结队的疯人,偶然遭受过几次袭击,但进入绿藤市之后,疯人的数量断崖式减少。
“这些树绿得有点奇怪。”姜颂年展开地图,用一支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林砚青分神看他一眼。
“没错,气温也很奇怪。”贺昀川补充,“晚上很冷,白天尤其是正午却热得要命。”
“不同植物的特征不同,有些植物耐热,有些抗寒,不会一同枯萎凋谢,我们开车过来的时候,经过绿藤市外,所有的植物全部凋谢,干涸得就像沙漠,而是一旦进入绿藤市,整个城市充满了绿色,就像......”姜颂年犹豫了一下,“就像绿藤市里的植物吸收了市外植物的能量。”
林砚青很认真在开车,想了半分钟,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绿藤市的气候太好了,说不定是植物们半夜自己走路到了绿藤市,成精了,都是树精,电影里是这么演的。”
姜颂年被他逗笑了,把地图叠起来塞进口袋里。
贺昀川额头青筋跳动,他笃定林砚青指桑骂槐在揶揄他。
林砚青绕了好几圈,始终绕不开那堵绿墙,眼看汽油不多了,他将车停下,确认附近没有疯人之后,把大家叫下车透透气。
车门一打开,凉风拂面,连小八都迈着小短腿争前恐后往外爬,上半身掉出车外,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姜颂年及时抬起脚,小八轱辘翻身掉在他鞋面上,随后被放进了水塘里。
林砚青把盆栽放到车头,兀自走到绿墙边上,密密麻麻的叶子挡住了视线,他尝试拨开叶子往里看,却只能看到一条布满雨水的空荡街道。
“好安静。”林砚青抬起手触碰绿墙,冷不丁被藤蔓上的刺扎了指尖,他倒吸一口气,倏地将手收回来,“好多刺。”
姜颂年立刻向他走去,抓起他的手掌,“让我看看。”
指尖正在往外溢血珠子,一滴两滴,快速愈合的皮肤将木刺往外推,随着最后一滴血掉落,皮肤彻底愈合,木刺完整地停留在指尖。
林砚青搓了搓手指,将木刺掸落,见姜颂年眉宇紧锁,不由笑说:“没什么事情,你看,都愈合了,我现在超级厉害的。”
姜颂年笑容勉强,他摸了下林砚青的指尖,慢慢将他的手放下,侧过身走到绿墙边,轻声说:“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砚青不明所以。
姜颂年观察着绿墙,同时说:“疼痛会让你记住教训,强大的自愈能力却会让你掉以轻心,会让你高估自己,最终陷入危险之中。”
林砚青沉思片刻,把脸挨在姜颂年肩膀上,唇角弯弯,笑吟吟说:“有你在,我怕什么。”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变回普通人。”姜颂年偏头望向他的笑脸,由衷地说。
林砚青敛起笑,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宝贝,不说这些了。”姜颂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爬上墙看一看。”
“我拿手套给你。”林砚青情绪低沉,转身去车里。
姜颂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林砚青回来,他还想说什么,林砚青却先开了口。
“我会认真想一想的。”林砚青抓过他的手,帮他把手套戴上,“你注意安全。”
姜颂年把外套也穿上,抓着藤蔓试着蹬了蹬脚,随后身形灵活地向上爬,大概三米高的绿墙,只一眨眼的工夫,姜颂年几乎爬到了顶端。
夏黎从后走过来,嘀咕道:“他上辈子是猿猴哦。”
“黎黎!不可以这么没礼貌。”林砚青佯怒瞪了他一眼。
夏黎撇了撇嘴,闷闷地说:“对不起。”
林砚青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人说话间,却见姜颂年突然停止了动作,随后以一种诡异的状态在原地攀行。
“他在干什么?”贺昀川走前一步,眯起眼望向姜颂年,高喊道,“兄弟你搞什么?往上爬啊!”
姜颂年停了下来,一只手吊在树藤上,气喘吁吁转回头。
蓝天白云,绿树成荫,如油墨勾勒的背景下,姜颂年的身影逐渐变得遥远渺小。
就在那一瞬间,林砚青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