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高处的风携来一阵凉意,沙沙声蕴藏在风里,像极了咬紧牙关低低啜泣的声音。
露台上,青年仰头喝酒,整瓶红酒灌下肚,衣领染成了秋叶的红。
他微阖着眼,半梦半醒间听见脚步声,移门一寸寸推开,来人以为他睡去,忽而止住了脚步。
午后的阳光落在叶戚寒瓷白的皮肤上,棱角分明的五官也显出几分柔和来。
孙越望着叶戚寒的侧脸出神,初见时,他们被疯人群围剿,叶戚寒孤身而来,如修罗夜叉,在血海里展开了一场厮杀,那时鲜血飞溅,叶戚寒被鲜血染红,他杀死了上百疯人,而后却又虔诚将其火葬,他跪在遍地尸骸前,吟唱古老的歌谣。
他像地狱的恶魔,又像天堂的使者,他杀戮无常,却又慷慨善良。
在乱世之中建立起绿藤镇,为无家可归的人们提供了安全的住所。
“有事吗?”叶戚寒挑起丹凤眼,懒洋洋瞥了孙越一眼。
“陈阿婆在楼下哭闹了一整天,刚才晕厥过去了,我想可能要给她一点希望,她血压有点高。”孙越语无伦次,他挠了一下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末日伊始,海啸袭击了绿藤镇,疯人四处游荡,叶戚寒很快建立起了绿墙,并扫清了疯人,事实上,他们受到了自然灾害的袭击,却没有真正体会过疯人的可怕,叶戚寒杀害疯人的行为被某些人视为一种恐怖行动,尤其涉及到了他们的家人。
叶戚寒不为所动,于他而言,生命只是一串数字。
孙越慌乱间又说:“正门处进来一帮家伙,自称来自同一个安保公司,出门团建时遇到了疯人爆发,辗转到了这里。”
叶戚寒晃了晃空酒瓶,伸长胳膊将桌上的画轴撩过来,抖开后问:“有这个人吗?”
那幅画孙越已经看过很多遍,叶戚寒逢人就问。
画像上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硬朗男子,像古代人一样梳发髻,奇怪的是,连那幅画都像是古画,宣纸已经泛黄,有好几处修补的痕迹。
孙越摇头:“没见过。”
“那就不用管。”叶戚寒扔给孙越一包饼干,“告诉陈阿婆,他儿子下辈子能当将军。”
孙越:“......”
叶戚寒打了个哈欠,用胳膊挡住眼睛,似乎要睡觉。
孙越无奈叹气,抛了抛手里的饼干,只得下楼。
天色渐黑,孙越下楼时,陈阿婆已经被人送回家。
为了团结在一起,幸存者重建了家园,分割出了住宅区与交易区,在这里,居民们以物换物,幸运的是,绿藤镇里的植物长势喜人,大家有吃不完的瓜果蔬菜。
孙越所在的马戏团进入绿藤镇后,用仅有的物资换取了生存空间,但仅有蔬菜并不足以生活,为此他们冒险进入丛林区寻找物资。
那里靠近绿墙边缘,遭遇过洪水袭击,像原始森林一样危险重重却奥妙无穷。
孙光兄妹已经离开了两天一夜,孙越其实想让叶戚寒帮忙去找人,但他内心深处与所有人相同,对叶戚寒既敬畏又恐惧,舌头打结半天还是没敢开口。
孙越摇摇头,感觉自己特别丢人。
他想着心事埋头走路,冷不丁撞上一个人,孙越仰高脖子,却见身前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比他高了起码一个脑袋,穿了件休闲工装夹克,眉眼很俊朗,懒洋洋勾着笑,浑身痞气,端看外貌,正邪各一半,像当兵的,也像土匪。
孙越心里正怵得慌,却见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孩,穿着一件高领外套,拉链抽到最高遮住了半张脸,却依稀能看出面容的清秀可爱。
一个硬汉带着一个小孩儿,孙越莫名心情放松了下来。
姜颂年一把勾住孙越的肩膀,笑问:“大哥,刚才有几个男的进来这里,我们是一起的,人多走散了,你知道他们上哪了吗?”
孙越问:“你也是安保公司的?”
“没错,我们一家的。”姜颂年抬手指了指夏黎,“这是我们的保护对象。”
夏黎没忍住,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随后又干巴巴笑了笑,冲孙越说:“大哥您好,我们在找人,麻烦您帮帮忙。”
“今天怎么这么多找人的。”孙越嘀咕。
“或者,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姜颂年掏出钱夹,把林砚青的照片递给他看。
孙越摇头,忖了忖说:“如果你们要找人,或许可以去丛林区试试,我也正好要去那里,我弟妹去了丛林区两天了,还没有回来。”
姜颂年一边把钱夹塞进口袋里,一边问:“你们这里有负责人或者管理员吗?”
孙越仰头望向缠满绿藤的高楼,脑海里叶戚寒的脸一闪而过,他沉默片刻后说:“我们这里是个草台班子,自生自灭,没有规矩,也没有负责人。”
“我有车,边走边说。”姜颂年指了指不远处的汽车,三人说着话往前走,夏黎落在最后面,突然间,他听见啪地一声,姜颂年的钱夹没塞好,从裤兜里掉了出来。
夏黎犹豫了几秒,大步走上前,趁人不注意,一脚将钱夹踹进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