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缩了缩脑袋,慢吞吞在原地打转。
姜颂年心想,转头就被人吃了。
林砚青突然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姜颂年问。
林砚青端详着他的脸,好奇地问:“你身上好多伤,你总是这样,会不会很伤身体?”
“心疼我啦?”姜颂年抑制不住凑上前,吻了吻他的脸颊,随后撩起林砚青的头发,把手腕上的皮筋解下,将他散落在后背的头发扎起来。
林砚青偏头,嘴唇碰到姜颂年脖子里的项链里,他抬起一点头,小声问:“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姜颂年低了下头,看着项链问:“这个?”
“嗯。”林砚青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姜颂年犹豫了一会儿,点头说:“当然,当然可以送给你。”
他把林砚青拉起来,搂着他坐到一块石头上,随后打开吊坠,把能量石取出来,又在电子手表上按了几下,侧面探出来一个小匣子,堪堪能放入那块小小的能量石。
姜颂年把手表摘下来,拉过林砚青的手,替他戴上手表,叮嘱道:“能量石的性能不稳定,尽量保证它处于稳定密闭的空间,自然情况下,吸收热能,释放热能,吸收风能,就释放风能,如果把能量石放在专业设备里,可以实现能量的转换。”
林砚青说:“姜氏集团出售的万用能源,稀子能源。”
姜颂年颔首。
“真的给我啊?”林砚青追问。
“当然给你,不过你记住,不要随便拿出来玩,会爆炸的,小命要紧嘛。”
林砚青抿着嘴忍笑。
“等回到北安市,我弄一台设备来,教你怎么用。”姜颂年搂住他,心猿意马吻了下他弯起的嘴角,“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林砚青打岔,“你这手表怎么还有暗格呢?”
“出门在外,什么最重要?”
“是什么?”
“当然是口袋多,什么都能带一点嘛。”
林砚青噗噗直笑,回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我很喜欢。”
“喜欢手表还是喜欢能量石?”姜颂年问。
林砚青抬起眼帘,亮晶晶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姜颂年含笑的脸庞,他腼腆地笑了一下,“傻瓜,当然是喜欢你。”
姜颂年罕见地红了脸,他牢牢地把林砚青锁在怀里,单手打开吊坠盒子,“右边空了,我打算把我们的合照放进去,这样不容易丢。”
“阿姨好漂亮,不过有点眼熟,像女明星。”林砚青由衷地说。
“什么阿姨,是咱妈。”
“哎,你少贫嘴了,我好饿啊,回去吧。”
“回去干什么?走,叔叔带你吃野味。”
“真的假的?我不吃甲鱼啊,也不吃蛇,稀奇古怪的我都不吃。”
*
休整两日后,林砚青打算继续上路。
“你剪掉的头发接起来能够绕地球一圈,卖假发都发财了。”贺昀川吐槽。
咔嚓一剪刀,林砚青的长发落了一地。
“白头发哪有人要。”林砚青起身抖了抖衣领,齐肩发随着动作轻轻摇摆。
“你懂什么,道具组抢着要,我有的是路子。”贺昀川说。
林砚青的头发很漂亮,丝滑柔顺,白得很纯粹,在耀眼的阳光下像波光粼粼的海面,给人以一种不真实的破碎感。
提到道具组,贺昀川不禁想起蒋辉,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顺利抵达北安市。
夏黎正在收拾行李,他们的物资已经见底,引岁在床上哭闹,附近没有奶嘴,夏黎往小孩儿嘴里塞了个棒棒糖,引岁手舞足蹈吮着,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样没问题吗?”林砚青担忧地问。
“没问题啦,我问过叶大哥,这小孩是妖怪啊,什么都能吃。”夏黎对这些怪事已经习以为常。
“快要出发了,那两个家伙去了哪里?”贺昀川问。
“叶大哥杀人去了。”夏黎说,“姜颂年去打猎还没回来。”
“打猎?”贺昀川眼神怪异。
林砚青听见一楼喧哗的动静,他知道,姜颂年回来了。
“回来了!”林砚青欢快地冲出门,快速奔向一楼大厅。
夏黎失落地凝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嘴唇紧抿着,眼底交换浮现起凌厉与悲伤。
贺昀川尽数看在眼里,却只有苦笑。
直到夏黎向他投来视线,那像是一个求救的眼神,贺昀川心痛至极,张开双臂向他走去,紧紧将他拥进怀里。
“我讨厌姜颂年。”夏黎把脸埋进他胸膛,沉闷的声音几不可闻。
贺昀川无言以对,拥抱在颤抖,理智在崩溃,他痛不欲生,却又无法排解。
夏黎抽了抽鼻子,隔着外衣触碰他疮痍的肌肤,他缓缓仰起头,浓密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贺昀川,你痛不痛哦?”
“不痛。”
“这样都不痛,那你真的变成一棵树了?”
贺昀川张了张嘴,却没能接话,他把头低下去,鼻梁上的眼镜随之滑落,他顺势将染满雾气的眼镜摘下,叠起来放进裤袋里。
他不再近视,脉搏与心跳都变得很慢,走路很轻,像一片飘零的叶子,他逐渐有了植物的特质,他需要阳光、水分、流通的空气,与虚无缥缈的爱意。
夏黎环住他的腰,双手绕到他身后,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低语呢喃:“没事的,我们三个人在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贺昀川收拢手臂,将纤细的少年紧拥在怀。
*
林砚青抵达一楼,果不其然见到正在售卖野味的姜颂年,他不仅猎来了野味,还贴心地砍了一堆柴火,只要有一口大锅,再有一点调味料,就能吃上新鲜的肉。
转瞬间,野味卖了精光,换了一大堆实用的物资。作为报酬,姜颂年分了一半给马戏团的众人,剩余的直接放上了越野车。
“买野猪肉送柴火,小林哥,你这个朋友做生意很有一套!”孙芒不吝夸奖。
林砚青与有荣焉,可转念一想,姜颂年的爸爸可是亚洲首富,资源调配或许才是姜颂年与生俱来的本领。
众人忙碌间,叶戚寒满身煞气从外回来,衣服上染满了血,他着急上楼换衣服,无人敢惹他,默契让出一条路来。
“师父!”林砚青快速追了上去。
叶戚寒脚步未歇,径直走进电梯,“不要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
大厦里没有电源,电梯却摇摇晃晃动了起来,被藤蔓缠绕住的电梯快速上升。
林砚青充耳不闻,“师父,你可不可以教我,我想更了解自己,我想先让头发变黑,然后学习你说的创造。”
“自己悟。”
林砚青撇了撇嘴,转而说道:“师父,你杀这么多疯人干什么?他们说不定还能变回人。”
电梯停了下来,藤蔓后退,露出电梯门。
叶戚寒走出电梯,他摊开手,指尖生出一朵花来。
“你学过能量守恒定律,人类视异族为妖怪,事实上,无论是人类还是异族,都无法逃脱能量守恒,绿藤镇不是凭空而生,我从疯人身上掠夺能量,建造起这座庇护所,同时我会收取一定劳务费,以延长我的寿命,这就是我的能力。”叶戚寒说,“以杀戮换取寿命。”
林砚青怔住了,他惊愕得几乎失语:“能量守恒......那么,我正在消耗什么?”
“你很聪明,一点就通,懂得举一反三。”叶戚寒走近他,轻抚他柔顺的发丝,低语道,“你在消耗自己的寿命,林砚青,你活不久了。”
林砚青茫然无措,他低头握紧拳头,喃喃道:“可是,我分明感觉身体很轻盈,每一天都更加健康,一天比一天更加强大。”
叶戚寒耸了下肩膀,不再理会他,快速走向卧室,卧室里,贺昀川与夏黎已经不知去向,引岁独自躺在床上手舞足蹈。
叶戚寒快速换好衣服,随手拿了个纸箱,把引岁扔进去。
引岁嗷呜一声,痛得龇牙咧嘴。
叶戚寒觑她一眼,往里扔了条毯子,“好了,该上路了,没用的东西。”
“这一次,你又错了。”虚空中,叶戚寒听见了引岁的声音,借由空气,飘进他耳中。
他转头看去,引岁分明在笑。
“林砚青身体里拥有你求而不得的东西。”引岁不怀好意地说。
叶戚寒骤然冷下脸。
他听见引岁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
“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