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年洗澡的时候,林砚青扒在门框上问他:“你身上裹着纱布,能洗澡吗?医生怎么说?怎么去了这么多天?”
“都是赤脚医生,甭听他们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姜颂年戏谑地问,“要不要一起洗?”
“还是不要了,我待会儿洗。”
林砚青转身想出去,姜颂年捂着脑袋嘶嘶喊疼。
“你怎么了?”
“胳膊扭到了,洗不了头。”
林砚青迟疑地说:“那我帮......”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姜颂年一把拽了进去,衣服瞬间就被打湿了,姜颂年眼明手快帮他把衣服脱了,转手扔到脏衣篓里,将人圈在怀里,埋头亲个没完。
“你装什么胳膊疼!”
姜颂年笑而不语,挤了点洗发膏抹在林砚青头发上,“我给你洗。”
林砚青没拒绝,他合上眼睛,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落下,姜颂年的手掌宽大温暖,手指刺入他的头发,耐心而温柔地按揉着。
姜颂年见他闭着眼睛,乖乖地搂着自己的腰,心中越发柔软,他低头吻住林砚青的额头,低声说:“回头就教训他。”
“我没生气,你跟一个老头子叫什么劲。”
“哇,还说没生气,管人家叫老头子。”
林砚青睁开眼睛,仰起头想接吻,姜颂年默契地低下头,含住他的嘴唇轻柔地吮吻着。
“我真的没有生气,况且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林砚青问,“你见到军方的人了吗?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苏溪市?”
姜颂年冲干净两人身上的泡沫,关掉水龙头,递给林砚青一块毛巾。
“艾美乐的分公司就在南瑶市,蓝海省是重灾区,血清数量不够,人手也不够,军队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勘测数据,以保证蓝海计划可以正常开展。”姜颂年含蓄地说,“我们得靠自己。”
“靠自己是什么意思?”
“人手方面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开拓军我能使唤的动,人手实在不够,我们可以自己招兵买马,无非就是混乱一点。但是血清,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在艾美乐公司彻底达成目的之前,他们一定会管控血清,用来要挟联盟军。”林砚青沉吟道,“艾美乐的分公司就在南瑶市,你的意思是......偷?”
“宝贝,我可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姜颂年将他竖抱起来,用力啄他的嘴唇,“都已经到了他们老巢门口,当然是干翻他们,不过这件事情必须从长计议,不能打草惊蛇。”
林砚青沉思片刻,问:“有道理,那我们应该先干什么?”
“你觉得呢?”姜颂年匪夷所思,“坦诚相待难道是为了互诉衷肠吗?亲爱的。”
林砚青:“......”
姜颂年将他抱进卧室,轻柔地放到床上,眼底逐渐浮上情欲,喉咙也变得干哑,他亟需获取一点水源,来滋润他干涸的喉咙。
林砚青蜷缩起身体,赧然地说:“还没吹头发。”
姜颂年覆身压住林砚青凝脂般的身体,强劲有力的胳膊将人圈在怀里,麦色的肌肤与林砚青雪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帮你吹头。”姜颂年贪婪地亲吻他的肌肤,滚烫的吻落在他的肩颈,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人拦腰抱起来,进浴室拿来吹风机,坐在床边替他吹头发。
林砚青背对着他,姜颂年看不见他的表情,于是他抬起一只脚,用脚趾蹭了蹭林砚青的小腿,果不其然听见了噗嗤笑声。
姜颂年关掉吹风机,低头吻住林砚青的肩膀,嘴唇轻摩那一片薄薄的肌肤,“好久没亲热了。”
林砚青侧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路上不太方便。”
“嗯。”姜颂年沉默了一会儿,啄吻着他的肩膀,轻声问,“我们可以进一步了吗?”
林砚青抬起眼,笑问:“我们到那一步了吗?”
“我最擅长得寸进尺。”姜颂年挑眉,手掌覆住林砚青的手背,偏头吻他的掌心,“可以吗?”
林砚青眼帘低垂,散落的碎发遮住了他带笑的眼睛,“去关掉一盏灯。”
*
贺昀川展开一张巨大的蓝海省地图,平铺在床上,随后用一支红笔,将他们来时走的路线标注出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抬头看去,却见夏黎把脸贴在门背后,正在偷听门外的动静。
贺昀川装作没看见,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几分钟后,夏黎无功而返,见贺昀川正在看地图,纳闷地问:“你在干什么哦?”
“今天来接我们的那几辆车是开拓者军团的,我和他们聊了聊,最快这几天,会先派一队人马去苏溪市支援,我想一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贺昀川说。
“你是傻瓜哦,他们有飞机啊。”
贺昀川愣了一下,把笔收起来,“说得对,他们应该不走陆路。”
夏黎撇撇嘴,觉得贺昀川就是笨,半点不聪明,完全比不上他哥。
贺昀川默不作声把地图收起来,又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拿出来,上面有一些人名与电话号码,还记载了一些不可对外言说的秘密,这是他从前的人脉,那些人情与把柄现在也用不太上了。
夏黎见他情绪低沉,好奇问道:“你在想什么?”
贺昀川躺在半边床上,翻阅着那本笔记,漫不经心地说:“总得做点什么。”
“我们又帮不上忙,况且现在已经找到了军队,让姜颂年去折腾呗,我哥和我说了,晚一点我们就去北安市,弄几张基地的船票,你就不要心烦了。”夏黎说。
贺昀川从记事本里抬起眼,他定定地望着夏黎,静默良久后,铿锵有力地问:“你确定,林砚青还想去基地吗?”
夏黎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青的心太大了,能够装下很多人,去基地,弄几张票,几张?两张?四张?还是五张六张?他有爱不完的人,他带不走所有人,他骨子里和姜颂年是一类人。”贺昀川残酷地说出了真相,“林砚青是这世界上最无私的人,同时也是最自私的人。”
“不会的。”夏黎喉咙像被堵住了,浊气出不来也吞不下去,嗓子也一瞬间沙哑了,“我哥说了,不会抛下我,会带我去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