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涛愣愣地看着他的手,“给我这干嘛?”
“你胳膊不是烫伤了吗?拿去擦吧。”林砚青把药膏塞进他手里,又将一把绳子塞给李昊,“东西有点重,拿绳子绑一下,回去路上小心一点,黑灯瞎火别摔着了。”
李昊接过绳子,众人七手八脚将物资放上自行车。
方涛握紧了手里的药膏,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走去帮忙。
他们坐上自行车,在月色的遮掩下驶向远方,偶然拂来的晚风为这个闷热的夜晚带来了一丝凉意。
林砚青目送他们走远,身后传来姜颂年嗤笑的声音。
“哼,穷大方,这群小鬼能不能安全把食物带回家还未必。”
“别小瞧十几岁的小孩。”林砚青转回身,忸怩地问,“你怎么来了?”
姜颂年环着手臂走向他,屈下腰凑近他的脸,“眼神闪烁,就是知道自己错了?”
林砚青抬起眼与他对视:“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斗米恩升米仇,你今天给了他们一袋米,明天他们就会问你要电要房子,他们未必会感谢你,这样的环境下,他们说不定会更恨你。”
林砚青静静地不说话。
良久,姜颂年长长叹出一口气,“算了,回家吧。”
他转过身,正要往前走,却听见身后林砚青用坚定的语气说:“那就让他们恨我。”
“什么?”姜颂年猛地转回身。
林砚青挺拔地站在漆夜里,月光与路灯交相辉映,照亮了他的全身,他表情肃穆,义无反顾地说:“那就让他们恨我,让全世界都恨我!我不在乎!”
姜颂年拧起了眉。
“我一辈子都在受人恩惠,邻居、老师、同学、我爸的朋友,还有年糕叔叔,无数人帮助了我,才有了今天的林砚青,我想成为年糕叔叔一样的好人。”
姜颂年咧嘴笑了,“他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纯粹是好色,色中饿鬼。”
“他不是!”林砚青严肃反驳。
姜颂年展开双臂走向他,用力将他抱进怀里,用额头撞了下他的额头,“你除了会顶嘴,还会什么?”
“我还会亲嘴。”林砚青吸了吸鼻子,仰起脸在姜颂年嘴唇上吻了一下。
姜颂年哈哈大笑:“你真是被我带坏了。”
“我们回家吧,很晚了。”
姜颂年拉起他的手,用力在手背上啵了一口,“回家!”
两人十指交扣往回走,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相融,笑声迭迭随风远去。
不远处的二楼,望远镜的镜头始终追逐着两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小少爷,您不该来这里。”陈泰冷冰冰地说。
“这么晚了,他们还不休息,精力真旺盛。”姜斯年疑惑极了,他将望远镜递给陈泰,掀开被子躺上床。
陈泰叹气。
“很奇怪,大哥说,我是他和二哥爱情的结晶。”姜斯年凝视着自己的手心,腼腆地弯起唇角。
陈泰眉头拧得更死了。
“父亲与母亲通过科学办法生下了我,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是纯粹的生意伙伴。”姜斯年用手指挠了挠发烫的脸颊,“我的身体里却同时流淌着与大哥二哥相同的血液,我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完成任务的时候。”姜斯年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泰叔,讲故事给我听。”
陈泰在床沿上坐下,翻开一本童话故事书,讲过数百遍,书已经翻烂了,但姜斯年还是坚持必须对照着书阅读,那样才能更投入。
不多时,姜斯年呼吸绵长沉沉睡去,陈泰放下书,将被子拉高,仔细捻好被角,轻手轻脚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