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青上楼后一直没下来,夏黎竖着耳朵听,听两人是否吵架了,他正窃喜时,姜颂年风风火火从楼上下来,抄起立在墙边的高尔夫球杆,直接冲向夏黎。
夏黎瞪直了眼睛,一下子缩到了料理台后面。
“干什么!你敢动手!你告诉你,你试试看!”夏黎扯起嗓子要喊林砚青下楼,姜颂年眼疾手快从台面上翻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臭小子,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一楼有监控?”
夏黎扫向墙角,没发现摄像头,他呜呜地说:“少诈我!我什么也没干!”
姜颂年一把甩开他,粗暴地用高尔夫球杆把他顶到墙角,严厉地说:“我警告你,别搞小动作,我耐心有限!”
夏黎扯起嘴角,不屑地道:“麻烦你搞清楚,我是在帮你好不好!你都要跟我哥分手了,还那么如胶似漆,到时候他该多难过!”
姜颂年脸色铁青,“我从来没说要跟他分手,但凡有一丝机会,我仍旧会陪他到最后,总之,这是我跟他的事情,再有下一次,我拧了你的脑袋。”
姜颂年威胁般挥了挥球杆,夏黎条件反射抱着脑袋蹲下身。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传来姜斯年的声音。
姜颂年转回身,用球杆指着他说:“谁让你进来的!”
“别那么幼稚。”姜斯年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拨开球杆,“我来告诉你一声,晚上舅舅请你吃饭。”
“陈兴?”姜颂年眯起眼,“你觉得我有空吗?”
“舅舅和蒋凌霄关系不错,如果你们想要更多的血清,我认为你应该出席。”姜斯年淡道,“当成公务,你会有时间的,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姜颂年咬紧了牙关,“知道了。”
姜斯年挑了下眉,目的达成后,他即刻离开了房子。
夏黎捂着脑袋站起身,“你弟人还怪好的嘞,比你稳重。”
“我弟人再烂也比你好!你给我安分一点!”姜颂年恶狠狠瞪他一眼,让司机把他的早餐打包带走。
*
林砚青在睡梦中听见吵架声,意识迷迷糊糊来到楼下,就见姜颂年正和夏黎吵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上前劝架,却见到姜斯年走了进来。
这是他第二次见姜斯年,还没有好好看过他,或许是仗着没人能够发现他,林砚青大胆地走上前,站定在了姜斯年身前。
明明很年轻,五官也很稚嫩,可总是板着脸,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林砚青想戳一下他的脸,不慎穿透他的身体,扑到了墙上。
他揉着额头,小声嘀咕:“一点也不可爱,根本不是我弟弟。”
“谁在那里?”
林砚青怔住了,他以为自己又不小心实体化了,可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地砖是乳白色,身前的墙也变成了白色,而身后那道声音,他无比的熟悉,是林陌深,一定是他!
林砚青不敢转身,即便他已经长大成人,却终究无法释怀那年父亲的离去。
“阿青?”
林砚青鼻腔蓦地发酸,身体若隐若现,最终,他失去了控制,意识归拢,削薄的身躯出现在墙的一角。
他单手扶着墙,一寸寸侧过脸,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局限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林陌深失血的脸上出现了震惊至极的表情,他瘦得脱了形,眼窝凹陷,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白发长直腰际,铺满了整张病床。
他挣扎着坐起身,脚镣发出哐当声响。
“爸爸?”林砚青牙齿在打颤,他奔跑向病床,虚弱的身体摔倒在地,林陌深递出手去,用最后的力气扶住他。
“是我。”林陌深满目泪光,“阿青,你来了。”
他用力将林砚青拥进怀里,死死地拥住他的后背,欣慰道:“阿青,你果然来了。”
林砚青吸了吸鼻子,瞥见仪器上艾美乐的标记,哽咽道:“我猜得没错,爸爸,真的是艾美乐的人绑架了你。”
他咬住牙,沉声道:“你放心,我现在救你出去。”
林砚青蹲下身,用力握住镣铐,试图徒手掰断它,然而,他用尽了全力,却撼动不了丝毫,那根纤细的铁链完好无损。
“怎么会这样?我不可能掰不断它。”
林陌深凝望着他的发旋,突然间,他苦笑起来:“别费力气了,阿青,陪我说说话。”
“有什么话出去再说。”林砚青再次发力,似乎是为了安抚林陌深,他仰起脸,露出轻松的笑容,“爸爸,再有一个月就中秋节了,出去之后,我们今年一起过中秋。”
“中秋?”林陌深眼眶湿透了,抑制不住的泪水从眼角滚落,令那张消瘦脆弱的脸庞越发显得憔悴。
林砚青实在打不开铁锁,他松开手,无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怯怯地仰头望向林陌深。
“我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