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杯白水。”姜颂年叹气。
熊顿拒绝:“旺仔牛奶,谢谢。”
陈兴喝了半杯酒,用勺子敲打玻璃杯,“上菜吧。”
姜斯年紧蹙起眉,“舅舅,放下你的勺子。”随后他望向老麦,“上菜。”
老麦吩咐佣人上菜,几分钟后,女佣捧着一个装满清水的炉子走进餐厅,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了餐桌正中央。
陈兴的保镖走进餐厅,脸色难看极了。
陈兴立起身:“这什么意思?我准备的西餐呢?”
“我已经说过了,今天是我的主场,由我来安排今夜的晚餐。”姜斯年站起身,认真介绍,“今天的晚餐是清水涮肉,我们优先处理储存时间过久的肉类,当然我们拥有新鲜蔬菜,这很难得。”
陈兴的五官皱得几乎扭曲了。
这时候,姜斯年拿起了一瓶酱油,“调料是临期酱油,临期,但不过期,保质期还有十五天。”
陈兴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碟弹了起来,他抬起手臂,指着姜斯年骂:“王八蛋,你拆老子的台!”
姜斯年慢条斯理放下酱油,淡漠地说:“你的地方你做主,我的地方我说了算,有什么问题吗?”
陈兴万万没想到,给他拖后腿的竟然是姜斯年。
“你有没有当我是你舅舅?”陈兴问。
“你是不是我舅舅,是由血缘决定的,不是由我的态度。”姜斯年说。
陈兴哂笑道:“你脑子没坏吧?谁看不出来,你爸心里只有他的宝贝大儿子,你在姜家就是个屁!要不是有陈家做你的靠山,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你有没有数!”
林砚青蓦地站了起来,他正想反驳陈兴,却见姜斯年皱着眉说:“我在哪里,是由我的脚决定的,谁也管不住我的脚,当然也管不住我的心。”
“算了算了,不就是吃顿火锅嘛,怎么还动气了。”蒋辉拉住陈兴的胳膊,试图打圆场,却被陈兴一把甩开。
“今天这顿鸿门宴,你想毒死他们,而他们在小区外设了埋伏打算杀了你。”姜斯年语出惊人,他放松身体靠住椅背,淡漠的视线环视一周。
众人俱惊,却无人出声。
“我仔细想过了,舅舅可以杀了所有人,唯独不能杀了我,你需要我继承姜家,为你的前程铺路。而大哥也可以杀了所有人,但同样不能杀死我,我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父亲一定会勃然大怒。”姜斯年站起身,围绕着长桌踱步,“所以,我是安全的。”
姜颂年挑了下眉,扭头冲林砚青笑,“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门清!”
“你、你胡说什么!”陈兴瞪他。
“于是,我又想,既然我是安全的,在座所有人,全部可以死,一盆火锅毒死你们所有人。大哥是舅舅杀死的,我杀死舅舅为大哥报仇,小舅舅是个白痴,弄死他轻而易举,如此一来,姜家或是陈家,都是我的囊中物。”姜斯年问,“我没说错吧?”
“玩笑到此结束,开饭!”姜颂年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姜斯年坐回椅子里,面无表情地说:“好的。”
陈兴愤怒至极,他掀翻椅子向外走,“不吃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诶,兴哥,别走啊,你这......”蒋辉连忙追了出去。
姜颂年冲熊顿使了个眼色,陈兴的计划败露了,他们的计划还有一半机会。
“干他丫的!”熊顿龇牙笑了笑,他把旺仔牛奶闷了,拔腿追了上去。
几人来到玄关处,陈兴正与蒋辉拉拉扯扯,而这时候,正门前又开来一辆车,不是刚才陈兴那辆宾利。
司机为陈兴拉开车门,弯腰恭迎他上车。
陈兴是个很谨慎的人,从来不固定坐某一辆车。
林砚青懊恼极了,他刚把叶戚寒给的树叶子放在了宾利的车底。
突然间,天空雷声阵阵,夜色从未像今夜这么黑,树影幢幢,在狂风之下,如鬼影般摇摆。
眼看就要下雨,陈兴一把推开蒋辉,愤怒地走出了房子。
“别走啊,舅舅,火锅还没吃呢。”姜颂年勾唇笑道,“记得走南门,北门有埋伏。”
“姜颂年!你少特么嚣张,有你好看的!早晚弄死你!”陈兴扭回头愤怒大骂。
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一滴雨水落在了陈兴额头上。
吧嗒——
姜颂年也站在雨里,瓢泼大雨正在下落。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画面变作一帧一帧,林砚青仰起头,望见停顿在半空中的雨水,那雨水泛着光,冒出丝丝白烟。
他抬起手,身体似乎出现了重影,伸长的手臂触摸到姜颂年的后背,拽住了他的衣服。
哐当一声,姜颂年被巨大的力气向后拖拽,后背砸在门后的鞋架上,经受了重重一摔。
而下一秒,庭院里爆发出惨叫声,陈兴与他的保镖司机无一不是凄厉尖叫。
雨水触及之地,绿草枯竭,布料腐化,皮肤灼烧,万物颓败腐烂。
天空,下起了一场硫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