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天笑容满面道:“我当然知道,房子是我们姜副官买的,还是我帮着办理了手续。”
林砚青蓦地睁大了眼睛,木讷地说:“我的事情他都知道。”
“卖房子这么大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了,毕竟他一直关注着你。”
林砚青想问什么,话到了嘴边突然收住了,最终紧紧闭上嘴唇,露出了欢愉的笑颜,“嗯,我很感谢他。”
“说感谢就见外了。”邱天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最近天亮得晚,如果你想出去逛逛,还得再等几个小时,你最好抓紧时间再休息一会儿,我也得去巡逻了。”
林砚青送他出门,人一走,屋子里又再安静下来。
久违的独处让林砚青感到孤单,他动作迟钝地爬上床,紧紧裹住被子,将自己裹成蚕蛹。
半个小时后,院子里传来引擎声,之后,楼梯上响起急促脚步声,声音到了走廊里突然放缓,最后消失在隔壁房间。
林砚青僵持着原来的动作,又隔了一阵,房门被推开,姜颂年蹑手蹑脚进门,掀开被子钻进来,身体还带着洗漱后的余温。
“这么晚还回来,雪天路不好走,容易打滑。”
“直升机。”
“怎么跑去隔壁洗漱?”
“怕吵醒你。”姜颂年从身后拥住他,吻了下他的后颈,“没睡?”
林砚青枕着胳膊,答非所问地说:“邱天说,你买了我和黎黎的老房子。”
“两套都是我买的,怎么突然说这个?”姜颂年手掌滑过他的腰,搂着他的前胸将他裹进怀里。
林砚青没吭声,微微侧过身体,将脸埋进枕头里。
姜颂年支起身,右手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将他的脸掰过来,“生气了?”
林砚青面色苍白,眼睑处有一团乌青,他企图用平静的口气与姜颂年对话,最终,脸上犹然浮现起惭愧,他难以启齿地说:“那件事情,你知道吗?”
姜颂年好笑地问:“什么事情大惊小怪?”
“卖房子前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当时我在一家企业实习。”林砚青喉头哽动。
姜颂年微微一怔,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轻喃般说:“你希望我知道吗?”
林砚青咬了咬嘴唇,“不希望。”他停顿了两秒,苦涩地说,“我希望那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姜颂年若有所思地凝望着他的脸,良久,他笑了出声,“如果你不能释怀,或者感到愧疚,那正说明......”
林砚青赫然打断了他:“我不感到愧疚,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尤其不想让你和黎黎知道。”
姜颂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你笑什么?”林砚青愤怒地将压在他身上的姜颂年推开。
姜颂年揩了下眼角,“你有时候挺逗的。”
“什么?”
姜颂年翻身躺下,闭眼道:“睡觉。”
“你别睡,不许睡,你给我说清楚!”
姜颂年长臂一捞,揽着林砚青的腰肢,将他扣进怀里,无奈地说:“想当反派,你还早百八十年。”
林砚青闷闷地说:“我想给黎黎做个好榜样。”
“你已经是了。”
林砚青郁闷地摇头。
姜颂年今天已经累了,但俨然,这件事情没法这么轻易结束,他又再睁开眼,一股脑坐起身,问:“你知不知道,两个独立的人要成为挚友,最重要是什么?”
林砚青想了想,回答:“彼此包容。”
“难道刻薄的人就一定没有朋友吗?”
“那就是有共同的兴趣爱好,物以类聚嘛。”
“不完全正确。”姜颂年认真地说,“爱意会轻易被消磨,但恨意不会,痛苦的记忆更加深刻鲜明,同甘共苦的经历会将你们牢牢捆绑在一起。”
林砚青露出苦涩的表情。
姜颂年捧住他的脸,指腹轻柔地刮了刮他的脸颊,“别想太多,等天一亮,咱们就去地下城把那臭小子接回来,狠狠揍一顿,打得他皮开肉绽。”
“又胡说八道。”
姜颂年关了灯,重新躺回被子里。
他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时,林砚青突然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唇角,几不可闻地说:“谢谢。”
姜颂年唇角勾起餍足的笑意。
“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