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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顿倒退着走在雪地里,观察着自己的脚印。
熊雷霆总是笑话他的脚印像熊掌,今天的脚印里染上了血,如果熊雷霆此刻在场,一定又会笑话他,野熊被猎人袭击了。
熊顿吸了吸鼻子,抬手擦眼泪,却擦到了一手的血。
他感到头晕目眩,浑身都在发冷,直到后来,他再也走不动了,也无处可去,他失落地想,如果他在这里死去,或许能了却父母的心愿,从此以后,熊家怪物会被历史掩埋,随着时间流逝,谁也不会记得他,不会记得北安市熊家有过一个怪胎。
也许姜颂年会记得他,毕竟那是他唯一的朋友了。
熊顿失去了力气,庞然大物般的身躯轰然倒塌,扬起了纷飞的雪花。
熊顿无法呼吸,痛苦浸染了他,他是那么憎恨熊雷霆,却又是那么羡慕他,拥有父母与养父母的疼爱,拥有数不清的朋友,拥有挺拔而健硕的身躯,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死在这里就好了。
熊顿放弃挣扎,彻底闭上了眼睛。
混沌之中,他感觉到有人背起了他,鞋尖在雪地里摩擦,将那两串脚印化成了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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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痛得嗡嗡作响,脚趾也不遑多让,感觉被人砍掉了大脚趾,疼得失去了知觉。
熊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他猛地坐了起来,牵扯到手腕上的吊针,连带着盐水瓶噼里啪啦,盐水杆险些砸在地上。
差点又闯祸了,总是那么狼狈,熊顿懊恼极了。
“麦丽,你醒了。”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黑衣服青年,正在咀嚼麦丽素,包装很眼熟,熊顿摸了摸口袋,那是他的零食。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社区医院。”林砚青将麦丽素扔给他,走去将盐水瓶扶正。
“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砚青问。
熊顿闷闷摇头,小心翼翼躺回床上。
“怎么会没有不舒服,你脑袋都开花了,不舒服就要说,别忍着。”
熊顿依旧摇头,微微侧过身体,躲避着林砚青的视线。
林砚青见他情绪不佳,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麦丽,其实呢,我身上没有钱,还欠了点医药费,你有没有哪位亲戚朋友可以帮你交钱?我帮你打给他。”
熊顿惊讶地转回脑袋。
林砚青冲他笑笑。
熊顿低落地说:“没有了。”他像是要哭,眼圈又红了。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林砚青将被子往上拉,却又露出了脚,熊顿羞赧地缩起腿,神情越发局促了。
仿佛是为了岔开话题,熊顿说道:“我叫熊顿,不叫麦丽素。”
林砚青露出了然的表情。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熊顿问。
“林砚青。”
熊顿默默记住了他的名字,随后却说:“你不应该救我,很麻烦,没有价值。”
“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
“我就没有。”熊顿不想孩子气,可眼圈还是红了,“我快要十八岁了。”
十八岁,意味着抚养的责任彻底消失,他知道父母一直在等待这一天,等待一个理所当然抛弃他的理由。
“恭喜你啊,很快就成年了。”林砚青笑说,“成年后,你可以自由地选择人生,成为快乐的小鸟。”
“他们都笑话我是熊。”熊顿委屈地说。
“快乐的小熊。”林砚青说。
熊顿腼腆地红了脸,须臾,他又为难地说:“可是我什么都不会,笨手笨脚,送外卖会坐塌电瓶车,端盘子在餐厅里转不开,我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林砚青哈哈大笑:“原来你已经在计划这些了,还蛮有长远考虑的嘛。”
熊顿的脸越发红了。
“要不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林砚青笑容灿烂地说。
熊顿疑惑地望向他,却觉得他不像是在说笑。
“我要拯救世界,也要救姜颂年,麦丽,你帮我。”
那句像极了玩笑话的提议,却在熊顿心里埋下了种子,他希冀着那颗种子生根发芽,希冀在未来的某一天,与林砚青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