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壶中的水咕噜咕噜烧了许久,迟迟不见水开,熊雷霆倚在沙发的一角,表情极不耐烦,他动了动肩膀,正欲说话时,水烧开了。
姜峰弯下腰,费劲端起水壶,往紫砂壶里倒水,功夫茶这一套流程下来,又过去好几分钟。
待熊雷霆接过茶杯,姜峰方笑问:“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我昨日给卫国打电话,他可是忙得团团转,连接电话的工夫都没有。”
“嗐,我怎么能跟郑主席比较?姜叔抬举我了。”熊雷霆呷了口茶,眼神在书房里打了个转儿,笑说,“姜叔这里还没收拾,这些书,是不打算带去基地了?”
姜峰笑道:“珍贵的藏书都已经数据化,存入了基地的数据库,我这些身外物有什么打紧的。”
“那倒是,基地空间有限,倒不如多存一箱种子多养一只鸡。”熊雷霆幽幽地说。
姜峰敛去笑,搁下茶杯,沉声道:“熊局长贵人事忙,究竟有什么要事,不如直说吧。”
“姜叔痛快,那我就不兜圈子了,你申请的仓位还有空余,几时把余下的物质送进基地?”熊雷霆不假辞色地说,“基地启航在即,百姓一票难求,空缺何尝不是一种浪费。”
姜峰摊手:“我申请的仓位,每一库存放何物,类别、重量、数量,详细到生产日期,每一样都有详细记载,此事关乎未来一百年的生存条件,万万不容出错,当然要细致、郑重,一件件盘点清楚,还有三天,不必着急。”
熊雷霆沉下脸,凶悍的眼神盯着姜峰,厉声道:“亚洲八大富豪,北方四大家族,俱已按照申报名录,将所有物资送进基地,连素来乖戾的沈鹤,都安安分分走完了流程,偏偏是您老人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拖后腿!你让我怎么向郑卫国交待?”
姜峰不动如山,端着茶杯的手缓缓抬起,抿过一口茶后,笑着强调:“还有三天。”
“昨天,方厉韧出城了,带走一大批物资。”熊雷霆咬牙切齿,“是你给他的!你把原该送进基地的物资送给了开拓军!”
“不不不,孩子,你这么说,实在不够准确,应该说,我将部分资产,赠予我的长子,而他如何处置,是他的自由。”
熊雷霆想要反驳,姜峰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说道:“当然,你无法证明,那批物资一定来自我,其次,你同样无法证明,那批物资,与我申报送进蓝海基地的物资是同一批。”
熊雷霆拍案而起,愤怒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方厉韧出城的通行令是城防部违规特批,下批令的人员今天去自首,他姓陈的!”
“哦,姓陈,那就与我更没有关系了。”姜峰抬头望向熊雷霆魁梧的身躯,镇定地说,“三天后,如果我交不出物资,你再来审判也不迟。”
明明是仰头的姿势,那松弛自信的模样却令人不敢小觑,熊雷霆瞠目欲裂,却不敢造次,握紧了拳头说:“三天后,晚辈亲自来给姜叔贺寿!”
姜峰在助理的搀扶下立起身,比了个请的手势,淡道:“时候不早了,家中有贵客,恕不远送。”
熊雷霆愤怒地一甩手,挥开挡路的沙发,风风火火往楼下去。
他表现出极端的愤怒,实则心中毫无波澜,他期待着姜峰犯错,这般才能将他赶出基地。
方厉韧已经走远,倘若那批物资确实为姜峰所赠,如今要追回也来不及了,三天后,若是姜峰交不出那批物资,便能以这个理由发难,革了他的头衔,没收他送进基地的其余物资。
熊雷霆兀自琢磨着,走到拐角处,冷不丁瞥见一个眼熟的人影,那人瞅见他,连忙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被箭步上前的熊雷霆擒住了胳膊。
夏黎痛得脸色苍白,却不敢大声呼叫,他瑟缩着身体,慌乱地低下脑袋。
“你怎么在这里?”熊雷霆拧起眉。
“我、我借住在这里。”夏黎胆怯地说。
熊雷霆松开他的胳膊,转而捏住他的下巴,打量着他漂亮的脸蛋,勾起戏谑的笑容,“怕什么?杀人的时候,也没见你战战兢兢,难不成,姜家人还不知道,你想要杀了那个宝贝疙瘩?”
夏黎霎然间白了脸,恐惧令他抖成了筛子,他好不容易放下了心结,也放过了自己,如果被人知道,他曾经想要杀了姜斯年,后果将不堪设想。
“没、我没有。”夏黎嗫嚅地否认。
熊雷霆不理会他说什么,指腹摩挲着他细滑的脸蛋,露出垂涎的眼神,“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有点姿色。”
“熊雷霆,你在干什么?放开他!”
姜斯年严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熊雷霆睨他一眼,不耐烦地松开了夏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