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纠正道:“该改口叫夫人了。无论夫人肯不肯用膳,我们都要报给潦收大人。你没做过对不起潦收大人的事吧?”
大风刮过,银蝶退了一下,托盘上碗碟乱颤,连忙稳住。银蝶又想起昨夜帮史青带的药丸,悚然一惊。
碧月的脸在银蝶眼前放大,眸光锐利,“反应这么大?”
银蝶急中生智,吹吹遮住眉眼的发丝,抱怨道:“风都把头发吹进我眼里了,你还不帮我。”
碧月笑笑,腾出手给银蝶理了理发丝。
银蝶眼圈红红,瞅瞅盘中清粥小菜,“夫人这么难受,为着我们不挨罚,还得勉强自己用膳。”
碧月道:“总比咱们仨都折了的好。”
银蝶瞪道:“你也太没有人情味了!待会儿不许劝着夫人多吃……”
史青在里面听两人斗嘴,乐不可支。直到听见了银蝶这话,史青唇边笑意凝固,忙理理神情,虚弱无力地唤道:“咳,进来吧。”
一小碗清粥,几碟少得可怜的蒸菜酱菜,再一豆果脯,就是史青五更时分的夜食了。
史青眸光呆滞。
银蝶心疼道:“您用不下就少用些。”
碧月横银蝶一眼,“夫人,多吃些才好恢复。”
史青动筷。两人都紧紧盯着史青,恨不得再劝上几句。
清淡的滋味在史青口中化开,配着那枚药丸的苦涩,连史青都觉得自己命苦。
她现在只祈祷这些清粥小菜能让她撑到一个时辰后公鸡打鸣,然后用朝食。
正思量间,殿外传来阵阵行礼问安声。秦渊披了件银龙纹披风,金冠熠熠生辉,抬步从阑珊的灯火里走来,停在殿门前,遥望史青。
潦收冲银蝶和碧月使眼色,二人便行礼退下。
史青手收紧,又被竹筷棱角压出的痛感惊醒,冷着脸拍筷,震得陶碗一晃。
倒胃口。
秦渊走近,问道:“怎么不吃?”
史青道:“饱了。”
秦渊捞起史青手腕,见那衣袖短了一截,衣料不过寻常,微微含笑,“青娘,你又长高了。”
他拇指指腹在史青腕上抹了抹。史青手腕白皙纤细,横在秦渊大掌中,仿佛一攥就能折断。
但那手腕上却印着两枚狰狞的红痕。
秦渊眸光转深,手沿着史青腕骨转了半圈,手背朝上,恰好对上那两枚红痕。
史青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冷眼看着秦渊。
秦渊笑道:“衣裳不合尺寸,寡人为青娘重新丈量。”
他拉起史青一条手臂,岔开拇指和食指,果真就在史青胳膊上一匝一匝地量起来。
很快,秦渊燥热的指尖便到史青肩颈处,沿着史青锁骨的曲线下滑。
史青滴下泪来,啪嗒啪嗒砸在秦渊手背上。
秦渊哂笑,揩去史青脸上泪珠,“为何不穿寡人备下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