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屏住呼吸,悄悄退后,生怕呼出的气吹倒了铜片,“这卦象又该怎么解?”
史青道:“你明日寻我,我解给你听。”
宫人从未亲历过卜卦之术,对史青的话奉若圭臬。
史青一枚枚捻起铜片,装进龟壳里,回去算自己的卦。
这一算,就算到了夕阳西下。
秦渊踩着暮色进殿,屏住呼吸。
窗前金乌余晖若点点星斑,落在史青发上脸上,带出几许静谧的柔意。微风拂动史青发丝,秦渊伸手接住一缕,小心地别至她耳后。
他看着史青的脸,移开视线,“在算什么?”
史青两手抱着龟壳摇晃,又倒出几枚铜片,头也不回,懒洋洋道:“自然是算你我的姻缘。”
秦渊呼吸一滞,炙热的目光掠过史青侧脸,与史青相对,“可算出什么?”
史青瞥秦渊:“吉。”她低眸,将铜片重新塞进龟壳,再次摇晃。
铜片叮叮咚咚滚落案上。
史青沉默着拾起铜片,继续往龟壳里塞。
秦渊喜道:“这自然又是‘吉’了。莫不是算一下午,都是这么个结果?”
史青不语。
秦渊喉间溢出爽朗笑声,“寡人早就看出你这只龟壳不凡。单看这色泽纹理,就知不是凡品。何况穆风大师闻名天下,又最是善心不过,这龟壳必不是杀生所得。”他揽住史青,贴着史青脸颊,“岳父留下的,是再不能对你说谎的了。既算出你我姻缘为吉,你也莫要忧心。寡人看,再没有比你今日算的卦更准的了。”
史青面颊微热,透着粉意,轻轻地推他。
秦渊心头火热,搂着史青难分难舍,亲得史青难受。
他今日似乎格外欢喜,连史青的冷脸都不在意了,热烘烘地直往史青身旁贴。就是史青的话,也肯听进去一二。
夜里,灭了烛。
秦渊触上史青手背。史青瑟缩了下,秦渊掌心立马便追了来,紧紧握住她,“我们也不是不般配,是么?”
史青没说话,抽出手,背身屈腿。
秦渊贴上史青脊背,手臂搭在她腰上,热切地笑道:“算了那么多卦都是一个卦象,你还不明白吗?”
史青嗤嗤笑道:“是啊。”
算了那么多卦,她依旧不满意算出的卦象,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秦渊道:“既如此,往后我们便好好过日子。”他畅想着,止不住低声发笑,“有个王子王女,才够圆满。”
史青不语,闭着眼睛。
秦渊也感到史青并不热切,叹道:“寡人从前也并不在意此事。子嗣嘛,宗室里多的是。”他嗓音愈发低,“但遇见你后,就不同了。”
他开始惧怕死亡。
不是惧怕死亡的那个瞬间,而是惧怕他死后史青的未来。
秦渊嗓音低得几不可闻,“寡人若西去,你可怎么办呢?”
史青道:“我反正死不了,要你瞎操心?”
秦渊笑道:“总还是不同的。王子也好,王女也好,只要有一个在,你都能做王太后。你放权也罢,当权也好,谁又敢对你说一个不字?”
史青嘲弄地笑,不予置喙,“你慢慢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