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收上前问：“看什么呢？”他顺着史青的视线瞧了瞧，挠头道：“你想吃枇杷？”一枝枇杷果被他拉弯了，定在史青面前。

史青顺手捋了几颗，笑道：“行了，待会儿压折了。”她摊开掌心，递向潦收，“拿些。”

潦收连连摆手，“你给王上啊，我想吃自己会摘。”史青人看起来机灵，没想到在王上面前，却呆成这样。

史青强硬地将果子塞给他。蓦地，她肩上一沉，被一股巨力板着身子转回去，对上秦渊笑意全无的脸。

秦渊绷直唇线，点了点史青的手，“不给寡人么？”

史青一把扔了，“什么好东西，你也要吃？”

潦收见势不对，已带着人贴墙根溜走。

秦渊眉心微敛，握着史青的手，合在掌心搓了搓，一起往回走，几番欲言又止。史青看到了，也只当不知道，自去盥洗，换了寝衣预备就寝。

挑帘入内，秦渊坐在榻沿。他手边是一套新衣，自史青进来起，目光就没有从史青身上挪开过。

秦渊拍拍身侧，“坐。”

史青警觉道：“我站着就好。”

“别急，”秦渊笑笑，“寡人只是有些事同你商议。”

史青讥讽：“了不得，什么大事，您竟还肯同我透个口风。”

秦渊笑道：“此事确与你有关。”

史青便半信半疑地收了神，紧张道：“是白石怎么了吗？”

秦渊摇头，史青顿时放松下来。秦渊渐生不悦，“你不觉得，你许多举动……不妥吗？”

史青愣道：“我又做什么事了？我白天看书，晚上睡觉，连门都没出过，还能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大事？”她哼道：“真要错了，也是你错了。反正不是我的错。”

秦渊失笑，“哪里就错了对了？”他拉史青坐在身旁，拨了拨史青鬓发，轻声道：“往日你扮做男子，无人知你身份，就是同旁人亲近些，也或可说得过去。但如今，你既成了秦国的王后，言行都需再三思量，切不可如往常一般莽撞。”

“哦，”史青道，“我连诏书都没看见，就成你的王后了，可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腹中总有一团暗火，却思量不出从何而来。

秦渊道：“诏书早就有，只是你不愿意看。往后内廷之中，除了宫女侍卫，不会再有其他人来碍你的眼。”他拾起身旁深绿衣裙，将那钗环玉佩都理了理，递向史青，“本自有裙钗，何须着男装？”

“你什么意思？”史青霎时抬头。她今天只见了秦渊和潦收，不过是同潦收说了两句话。史青冷笑，“从前你我同住一间学舍时，怎不见你说不妥？将我引为知交时，怎不见你说不妥？”史青凑近，看着秦渊那张脸，甚觉荒谬，嗤嗤笑道：“同我耳鬓厮磨、交颈相缠时，怎不见你说不妥？”

“既不许我见别的男人，却许我见你。难道你就不是个男人？”

秦渊含笑：“强词夺理，”他捏捏史青染上薄红的脸颊，怎么看怎么可爱，亲昵地蹭了蹭。

史青推开他，气怒不已，冲出门外。

殿外侍卫不知因由，只听得史青的脚步声，忙要去拦。但一展眼，瞥见史青只着寝衣，又见秦渊也从帷帐后转出追来，众侍卫便收回长刀，背过身去。

史青因而也就格外顺畅地跑了出去。

宫女们追不上史青，侍卫们不敢追史青。眼看史青到了宫门口，守门侍卫正要移开路障，宫人们扬声呼喊：“快关门，关门——”那门便又缓缓闭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