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抽抽噎噎,泪流满面,仰头倔强地看着田临。宫人看到田临的脸色,战战兢兢抱着小童,行礼后退。
田临袖下,五指紧攥。深深闭眼。
长子的死,又何尝不是田临心里的疙瘩。要田临援燕,田临不甘心。可要田临什么都不做,如今的局势,又容不得他随心所欲。
……
咸阳,暮色深深。
秦渊已有五年不曾出过秦国。
又是一年秋。今年夏末,秦国就发兵攻燕。得益于国内水利的调节和韩国广袤良田的赋税,秦国粮草储备较他国充足不少。再过一阵子,作物成熟,又能补充粮草,供给前线将士。
潦收给秦渊披上披风,便后退两步,立在亭外。
秦渊并不畏寒,对潦收保护瓷娃娃一样的态度,心下好笑。但伫立高出,极目远眺,鳞次栉比的咸阳城尽头,只有红彤彤的落日和暮霭下的山林。
他也说不出他在看什么。也许在等那个骑马的人,等那个仗剑的人,等那个包袱里永远裹着笔墨的人。
可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秦渊困在咸阳城里,从没有见过那个身影。
秦渊摩挲上腰间的龟甲。他也不该等她。
想起这么多年深受折磨的日日夜夜,秦渊就不禁咬紧后槽牙。若再见到史青,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眼看天要黑,潦收请示道:“王上,医士马上就到了。”
秦渊颔首,“走吧。”
潦收也极高兴。过了今夜,他家王上就再也不必受病痛折磨。哪怕失去的武艺要重新修炼,也总比一提刀剑、一动真气就浑身刺挠好。
更重要的是,他家王上不必再死守咸阳,能到秦国以外的地方巡游。
……
是夜,月华如水。
秦渊惊醒,撩开帐子,趿拉着鞋走到窗边,撑起窗子。
微凉的夜风穿窗而来,透过他单薄的寝衣,留下一丝凉意。
秦渊攥住窗棂,紧咬着牙,脸上掠过羞恼。
他居然还能梦到她!难道她带给他的羞辱还不够多吗?
明日,明日秦渊要到云梦走一趟,除掉史青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