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过了一个潦草狂乱的上午,秦渊罕见地没有和史青一起用膳。
昭明殿里,繁重的竹简一筐筐地堆积在竹篓中。
政务一日比一日繁忙了。
勤勉而妥善地处理完这些政务,他就能再多陪史青一会儿。
秦渊强迫自己暂且将史青从脑中抛去,全身心沉浸在政务中。待到再抬头时,天竟已经黑了。
他皱眉,“到用膳的点,记得提醒寡人。”
潦收说:“叫了您好几次,您总不搭理。”
秦渊微微叹气。他本意是快些处理完政务好陪史青,眼下倒好,反而把人撂下了。
拒绝潦收安排肩舆的提议。那实在太慢,而秦渊只想快些见到史青。
穿过宫道,看着两侧宫墙不断向后退去,秦渊只觉烦闷。
还是太慢了。
想到史青或许会郁郁寡欢地抹泪入睡,秦渊脸色就越发寒冷,脚步也更快。
潦收跟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跟到了寝殿外,却见秦渊定在内门外,神情复杂。
潦收悄悄冲殿内的宫人比手势,看他们全都贴着墙根安安静静出来,自己亲自动手,阖上寝殿门。
秦渊缓神许久,才踏进去。
月华如水,史青只着寝衣,半倚半靠在榻边,点头如啄米,不时撑开朦胧睡眼看秦渊回来没有。但实在是太困,直到秦渊走到史青面前,史青才看到他。
秦渊问:“困了就睡下,怎么还熬着?”
他想扶史青躺下,但略一思忖,终究没动。
史青打起精神,温吞道:“我想你大概有话对我说,而且想今天就对我说。”
秦渊蓦地生出一个念头。她是专程等他的。这让他触动,“是有些话想说。你困成这样,明日再说也不迟。这些天,你吃的都很清淡,但秋日野味肥美,别有一番滋味,不如明儿命人多做些荤菜,咱们也学着百姓一起贴秋膘?”
她很瘦,比少年时还瘦上一些。秦渊早看在眼里,也命人多做滋补的膳食。不过史青总是兴致缺缺,用的不多,常常吃些小菜,再吃一小蛊粥。
在秦渊看来,这连半饱都不够,史青却能吃撑。
史青说:“没胃口呢。今晚就说吧,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许是渴睡,史青眼尾耷拉着,漂亮的眼睛也稍显黯淡,眼底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秦渊的心莫名一颤,“今天的事……”
史青撩起眼皮看秦渊,脸上掠过一抹不自在,“白天的事,不要再提了。”
秦渊弯腰捧住史青脸颊,看着她迷蒙的双眼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