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至柜前,谢无垢一拉开,里面竟个个排列着整齐的上等好弓。
他:?
他瞬间明白裴归云那时耳语侍从,吩咐的是何事了。
柜底还放着一张墨水画的纸,谢无垢拾起一瞧,依稀能辨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昨日你陪我找鹿膏有功,这些是赏你的,不许不受。”
话尾,还画了个似耶的剪刀手。
丑。
谢无垢看完只有一个感悟。
画与字都丑得出奇,这是从小接受练书画的小少帝无法共情的。
他静静将那张纸放回原位,拿衣去沐浴。
曦晨才从层云中冒出,破晓时的风还是有些凉的,路上行人纷纷裹紧侍衣,脚步匆匆。
衫衣内残留的汗水又被风干,凉凉地渗入谢无垢的身子骨。他臂处挂着干衣衫,面无起伏地行入净身室。
片片白帘一泻而下任风起伏。池水面浮着团团雾气,白皙修长的腿入水,谢无垢将手中衣物堆放在池边,半身浸水。
热气氤氲了他的眸目,眼前白雾缭绕。
温热的池水融化谢无垢寒入骨的冰霜,热汤浸身,一片暖烘烘。
他享受着热水沐浴的舒适,凝眸于池面,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这里多了几片吻皱池水的花瓣。
花儿在透明水面上飘浮,池水荡漾。室内溢出淡淡木檀香,谢无垢仰着头,思绪随着上升的雾气放空,扑通一下,身旁好似又多一人。
他一愣,转眸看去,只见裴归云不知何时裸着身子贴到了自己身旁。
“少...”谢无垢怔言,下意识往旁挪了挪。
“好巧呀无垢。”
男人的眉梢眼尾皆挂着水珠,手肘靠在池边,笑着与身旁人招手。
谢无垢:......
他感觉自己被对方跟踪了。
两人乌黑发尾浸在水面飘浮着,谢无垢目视着眼前□□的人儿自觉偏目。
他肩宽身段坚实,水珠滑过裴归云白皙的肌肤......
对,谢无垢已经尽可能躲逃,但原由距离之近,那片白花花还是不小心落入他眼眸。
并且还发现对方胸口那处伤口如他所言的痊愈了。
谢无垢与其保持距离:“少主怎么想着今日来沐浴。”
“无垢不也是?”裴归云笑回。
一个问号缓缓在谢无垢头顶冒出。
这问的什么话,他为何今日来这个昨夜伴他一宿的苗疆少主能不知么。
于是谢无垢:“...我是昨日发蛊虚汗过多,才来沐浴的。”
“噢——”身旁人拉长声线,而后慢悠悠地续话,“我昨夜为了顾你,也流了不少汗,今日来沐浴有问题么?”
明知少主会胡扯话题、昨夜确实受恩的谢无垢:......
“还是说,无垢并不喜同我一块沐浴?”
确实不喜的谢无垢:......
他委婉:“不瞒少主说,这是我生平头次同别人一块...确实不习惯也不...”
“但是我喜欢。”裴归云笑脸盈盈地打断,“你不能学着适应一下么。”
谢无垢再次:......
无理取闹、蛮不讲理。
他不理那人,背对着旁人起身。
墨发及腰顺着流水掩住那人结实的后背,哗啦啦的水声随着起身动作响起,水迹蜿蜒滑过他劲瘦雪白的小腿。
白雾凝在人的眸前,他身段极佳,但看不真切。
随后,池中人瞧着对方抬腿上岸,才启齿问:“去哪?”
“属下洗好了,先行告退。”上岸那人答,刚要穿上亵裤,就感自己的小腿被人倏地一扯。
扑通!谢无垢被外力扯得足下一滑,直直摔入水中。
水翻涌着、灌满他的口鼻,那人快被水潮涌得窒息。可不过一会儿,又有人将他拦腰捞起。
而后,只见捞他的那人又将他抵至池边,冰凉的池沿贴上谢无垢的后肩,裴归云双手撑着池边,将他整个人环绕。
流水沿着裴归云的额发滴落在谢无垢的脸上,他呈俯视状看他,淡淡开口:“我记得无垢才刚来这不久吧,这么不想见到我么?”
他的声儿敛了以往笑意,似被磨没了耐心,语调阴郁。
阴晴不定的人儿,最是不好哄了。
谢无垢拧眉。
这个姿势万分窘迫。对方站在水中面对贴着自己,谢无垢视线向下,宽肩窄腰的身段一直至腹,被自己收尽眸底。
他下意识又扭头,温热触感又捏住男人的脸颊,脸被硬生生掰了回来。
裴归云低首贴近,长发落至谢无垢湿透的面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