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在齿间打转,渗入舌尖。裴归云唇上挂笑:“我不是说了么,我只要你采的,为何当时问过的话,你还要叫我再重复一遍?”
月光如水,映在谢无垢的眸中微微荡漾,男人看着对方的眼睛,思索。
他说谎了。
可是为什么。
他说谎的目的又是什么。
谢无垢不知道。
“可是少主,你上回既然同属下一起去后山知晓她用吃人来修行,真不会怀疑...唔!”
他不死心想要问下去,可话未说尽,一丝甜味就化在了谢无垢的唇齿之间。
嵌着榛子的白色糕点散出淡淡香味,只见是裴归云方才捏起一块甜糕,堵住了他的话。
谢无垢咬下那口甜糕,指尖捏下半块后,又见裴归云起身,丢下一句话:“今天我累了,要去睡觉,不想同你争论这些。”
而后他就褪去衣物上榻,睡在靠窗的位置。
刻意留下了一个大空位,谢无垢装看不懂:“少主当时没有买两间房么。”
“出门银两没带够,只够买一间,怎么办?”
床上那人半敞着中衣,支起脑袋倚着榻,面朝站在他跟前的人儿,笑言一句。
身上也没带银两的谢无垢:......
可只见下刻,那人转身,裴归云扬眉冲他背影一喊:“去哪?”
“给少主看大门~”谢无垢难得懒散丢下一句,回眸一扫,“免得到时候有人窃听,少主又要费尽心思编谎言。”
榻上那位半敞着衣裳,以为能勾引到对方的裴归云:......
“这么晚了,不会有人来的。”他说。
谢无垢:“嗯,但我不困,少主先睡。”
知道对方躲他,裴归云不死心,又用可怜兮兮那招:“可是无垢,之前我们不都是同床共枕的么,为何今日你却...”
这话说的,搞得两人真像私.通的情人。
“之前是事出有因,不过你说到这,属下又好奇。”
猩红色的烛火在隔扇窗上跳动,谢无垢目光盯在那并无回首:“少主明知我有心上之人,为何还要三番五次地越界。”
他淡如寡水的声儿坠入寂静的空间之中,如细针落入深海。
榻上人却笑:“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有做很逾矩的事情么?”
谢无垢听这反问,气笑了。
做没做,他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而且我是少主,就算我想做,我也不会管你有无心上之人。”
谢无垢:?
谢无垢:......
这话说的如此无理取闹,谢无垢早该清楚对方就是这样。
简直不可理喻。
书里的人都一个样,以强凌弱、不讲道理。
他闭嘴了,没理榻上人。
抱着怀中剑倚在门上,谢无垢始终站着背对裴归云,阖目睡去。
灼灼目光如猩红烛火映在男人后背,裴归云一直看着他并未闭眼。
这谢无垢就似犯了错的人儿面壁思过一样。
他想。
不知过了多久,那犯错人倾头靠在木桩上,沉沉睡去,榻上的人终于起身,向他走近。
这人的性子一直固执,说不来,真打算靠在那儿度过一宿。
缓慢的脚步声贴近,呼吸喷洒在谢无垢的后颈。
裴归云垂眸瞧他这副执拗模样,暗暗笑了。
确认他真的睡着,裴归云动动手指,对他下了更深的昏睡术。
睡沉,谢无垢身子一软,将要往后一倒,裴归云二话不说把他打横抱起,径直踏向床前。
冷冽的黑雪松味环绕裴归云鼻尖,温热感在他上身蔓延。怀中人蜷缩熟寐着,烛火在他脸上铺展开来。
几缕黑发掩面,长睫在雪色的肌肤上打颤,他睡颜安详。
裴归云静静看着,怀中美人的长发从肩背流淌至自己的手臂上。
有些痒。
他又将人轻轻放至靠窗的榻位上,为其掖好被褥。
烛火熄灭,两人又一次共枕。
明朝的第一缕煦阳映在谢无垢面上,他拧眉,强行睁眼。
紧接,一睁眼就撞入裴归云眉眼含笑的目光后。
谢无垢:......
“醒了?”
只听那人语气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