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长道:“我们的人跟了那西城陈二两日,这两日他除了在陈乡长家逗留也没做,但是刚刚却上了一座山。”
苏妄想起了乡长的话,确实提过陈二喜欢在山沟沟里,她道:“山上怎么了?那座山有问题?”
护卫长道:“那山现在没问题,不过之前是座匪山。山上曾盘踞着大大小小的匪窝,后来朝廷剿匪之后,就成了普通的山了,但是我跟上去看了,上面还住着人。”
邢允侧首道:“住了人?自从剿匪之后,那山上早就不得人住了。官府会定时派人上山,以避免山野再次被盘踞。”
护卫长道:“正是如此,所以属下觉得可疑。虽然朝廷的人有懈怠的可能,但是。”
邢允接话道:“西城山是张都头接受招安前占山为王的地盘,也是他被招安之后需要看管的地盘。”
“而张宁是他女儿。”
邢允和苏妄异口同声道。
护卫长道:“家主和夫人是怀疑宁小姐是伤害夫人的凶手?”
邢允见他神情,似有后话要说,问道:“你可是发现什么了?”
护卫长道:“如此说的话,我倒是想起夫人被救回来当日,从夫人身边逃走的那人虽一身黑衣,但确实像一名女子。加上那日我追那人之时,遇到诸多阻碍,若说是章都头在暗中相助,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苏妄皱了皱眉,道:“若真是张宁,她未免也太狠了。张都头为了女儿,帮她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我说衙门怎么一直什么都查不到呢。”
邢允对护卫长道:“继续盯着西城山。”
护卫长道:“是。”
邢允看向苏妄道:“试试张宁?”
苏妄道:“嗯,我那天昏迷也是在见了她之后,虽然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但说不定就是见了她的缘故。”
邢允道:“下个月是孙知府的寿辰,张都头受孙知府招安,又在他手下做事,定会出席,张宁也定也会一同前往。”
苏妄点了点头,来了兴致,是或不是她都要给张宁一些教训,苏厉的事原本就是他自己的错,关她什么事!以后休要再拿这事来纠缠于她。
晚间,小阳听吩咐钻进了苏妄的床榻上。
邢允端着汤药来的时候看见小阳半靠在苏妄身上,翻看着睡前的连环画。身子贴着苏妄,翘起的发梢都擦在苏妄的脸上和脖颈间,甚至头都要靠在她胸前了。
邢允皱了皱眉。
苏妄则在里侧闭着眼,等着喝完最后的汤药就睡觉。
邢允将汤药递给了苏妄,又对小阳道:“小阳,好久没问你课业了,最近夫子新教了你什么?”
小阳合上了连环画,转了转眼珠子,道:“家主,夫子最近教的是百家姓。”
邢允点了点头又道:“功课可都做完了?”
苏妄此时喝完了汤药,看了邢允一眼,平时也不见他多问小阳的功课,今天怎么就这么关心。
小阳有些心虚,因为功课根本就没做完,她太想看这本连环画了,想着明天早上再去把功课补完。
苏妄和邢允一看小阳扣着书角就知道她没完成,苏妄道:“明日一早等夫子来了之前完成,可以么?”
小阳点了点头。
邢允道:“那我给你的算盘功课呢?知道怎么算了么?”
小阳刚学完的时候是知道怎么算的,一是因为邢允亲自教她,她学的非常认真,而是邢允在这方面实在是个好老师,轻而易举就能将人教会。但是时间久了,加上她的小算盘被她当玩具抠掉了几颗,所以现在肯定是不会了。
功课没写完倒是还好,但家主教的忘记了,好像有点难为情,她想了想道:“我的算盘少了几颗珠子,家主,我可以有个新的算盘么?”
邢允闻言,痛快道:“少了珠子?我小时候要是算盘少了珠子,就会挨打,少一颗打十下。你少了多少颗。”
小阳愁眉苦脸的看向邢允,又看向苏妄,最后掰着手数了数,垮着嘴,似要想哭般道:“五颗。”
苏妄看向邢允,想让他适可而止。邢允当作没看到,依旧道:“想要不挨打就重新拿珠子串好,珠子和算盘我一会让账房拿过来。”
小阳一听不用挨打,又见邢允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账房的人果然送来了,珠子和小阳的算盘。
小阳穿好衣服坐在暖炉旁,开始拆算盘,装珠子。
苏妄问:“小阳,需要我帮你么?”
小阳摇头道:“不用,万一让家主知道了,就不好了。”
苏妄闭了闭眼,不知道邢允在搞什么名堂。
到了第二日,小阳不知为何被夫子安排了诸多功课,虽然夫子说不一定要今日做完,但有了昨日邢允的问候,小阳想着今晚家主说不定在给娘子送药的时候还会问自己的功课。
于是她到了傍晚就爬上自己的穿,开始装睡。那么多功课,她可写不完,她还是不见到家主的好。
晚间苏妄等着小阳过来,邢允进来道:“小阳已经睡了,估计是今日累坏了。”
苏妄斜眼看着他道:“你故意的。”
邢允道:“我来听娘子吩咐不好么。”
苏妄看了看他道:“休想用男色迷惑我,医师说了我还不能。”
邢允道:“我可没想,我是来锻炼娘子的心性的。”
苏妄对他勾了勾手道:“你来,我已经可以控制我自己了。”
邢允笑了笑道:“我信娘子。”
当晚熄灭了烛火,苏妄只是稍稍轻薄了一下邢允,便也作罢。
初冬的天气,温软的被褥和胸膛,像一粒浑然天成的迷药,让人安详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