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风致与雪清河的注视下,秦明指尖轻点,一缕赤红魂力如灵蛇般窜出,化作火焰跃入炭中。火光跃动,映照他冷凝俊朗的侧脸,竟有几分柔和。
“其他几个袭击者,你不继续问一问?”雪清河状似好奇地开口,意味不明。
“他们没这位蛇矛斗罗让我感兴趣,不过,之后得闲了,我回去看看情报的。”
秦明说完,随意将几颗香橙与红薯置于炉边。
炭火轻焙,果香与甜薯的焦香渐渐氤氲开来,如丝如缕,缠绕在秋日的空气里。
雪清河眼角一抽,看秦明悠闲自在的样子,不知为何浑身不舒服。
“……这是?”他忍不住问道,难道就让他这么干等着?
“劳烦二位多等一会儿,阿琳闻到味儿就醒了。她现在若不是她自己自然醒来,头便会痛上几个时辰,这段时间正适合我们喝几杯茶。”
秦明以魂力催动水沸,有条不紊的烫着茶具,沏茶。
头道茶汤没有倒在茶案,被随意往地上一泼。
这种待客方式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雪清河眼角又是一抽,眉宇间隐有阴翳。
他眸光微转,观察着秦明那套行云流水的沏茶手法——那温杯、洗茶、注水、出汤的程序,细节略有不同,节奏竟与唐琳如出一辙。
他有无数个日子,舒心的在曾经大王子殿看她静心烹茶,茶烟袅袅中她眉眼低垂,温婉如画。
如今这熟悉的动作由另一个男人施展,让他心头又开始发堵。
故意的?
故意的吧。
“……你是故意的?”他直接问了。
秦明抬眸,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殿下,上位者疑心病太重,易伤肝肺。在下不过一介微末百姓,出身低微没习过茶道。”
“若非与阿琳朝夕相处,耳濡目染,今日能奉上的,怕只有白水一杯。”
“……”
雪清河眸光一沉,拳头悄然攥紧。
秦明这话看似谦卑,实则话里有话。
还不如是白水呢!
雪清河气结。
就在此时,睡梦中的唐琳鼻尖微动,被那缕迷散开的橘香唤醒。
她缓缓坐起,发辫中松松插上的花朵纷纷坠落在毯子上,眼中尚带惺忪,却已透出几分清明。
抬眼望去——
那一瞬,她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天斗城月轩的后院。
只是昔日坐在石凳上的姑姑,今日换作了大哥秦明。
雪清河怎么会来的这么早?
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距离正午还有很长时间呢,算上路上耗费的时间,雪清河难道把上午的惯例朝会告假了?
来不及多想了。
她从睡眠中复苏的大脑瞬间清明,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战这意图不明的前上司。
“太子殿下,多年不见,您风采依旧。”
唐琳行过见面礼,在剩下的空位坐下,正好正对着雪清河,体面地开始社交寒暄。
这才对味儿!
雪清河感慨,终于是进入了同正常人社交的沟通节奏,脸上换上温润笑意:“阿琳重伤在身,不必多礼了。”
他语气关切,一如当年那般,一如曾经发生的一切不曾存在。
唐琳深知同帝国继承人撕破脸是十分不明智的,死死压下翻滚着的杂念,摇头微笑:“已好多了,多谢殿下丨体恤。”
她放松了肩颈,开始示弱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
奈何不了装傻的雪清河,那她也开演,就算他看出她在演又怎样,奈若何啊?
雪清河无奈,看出唐琳这副样子是故意的,心中被秦明拨拉出来的火气卡在那不上不下,忍了又忍,把喉咙处的话硬生生换了。
“我晓得你向来倔强,以前就是病了也不肯说。你可知道,我收到你重伤的消息时,被吓了好大一跳,六位封号斗罗的混战啊,掺和进去还能脱身太不容易了。”雪清河叹息,走怀柔路线。
唐琳心有戚戚的点点头,这种战局,她打辅助都提心吊胆的。
片刻沉默后,雪清河正色道:“阿琳,我今日来,不只是探病。”
“阿琳,我向你邀请,邀请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他神态庄重目光沉静,声音低而坚定:“这么多年君子堂的扶危济困我都看在眼里,我可以以太子之地位向你承诺,会全面推广你们的研究成果。”
“改良粮种试种成绩我关注到了,若能全国推行,顺利的话,一年两季的种植会让粮产值翻倍。”
“你曾提出过的学堂启智计划,起了个好头。我可以命人拟定章程,将你设立的小学堂整合后登记造册,定期拨款,我天斗帝国非魂师的平民孩童,皆可入学识文断字,学习术数。”
“还有食品厂与纺织厂,未来帝国会定期拨专款扶持,以合理范围内增设厂址,扩大销路,降低关税。”
“还有……”
雪清河顿了顿,声音更柔,“我已经命人修订律条,包含保护女子务工财产、童工禁令、家暴妇幼老人追责。”
“你曾提到过的每一项方案都不会落下,不来看看吗?”
“变革已经开始了。”
“所以回到我身边吧,阿琳,我未来的女首相,来亲眼看着这些一一实现。”
唐琳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