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琳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像是在喉咙里卡了许久。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你说的这些……关乎国计民生,不是儿戏。”
雪清河闻言,不仅没有不耐烦,反而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唐琳她心动了。
这就够了。
“自然不是儿戏。”
雪清河语气温和,笑着对唐琳说道:“正因为不是儿戏,我才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来掌舵。”
“阿琳,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作为后盾,再好的想法也只是一盘散沙,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你的那些心血一场风暴,就能全部化为乌有,如今堂妹远嫁,能帮你的地方有限。”
这话直击唐琳的软肋。
他凝视着她,眼中竟然燃起少有的炽热光芒:“阿琳,我懂你的,你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势,也不是什么武道极致,而是苍生有路,弱者有依。”
“而我,有资本有能力做你理想的刀与盾。”
是啊,没有力量保护的理想,是多么脆弱。
她沉默了一会儿,深呼吸,闭上了眼睛,然后看着雪清河那双深邃的眼睛,竭力翻找,希冀那里面不仅有对权力的渴望。
苍天垂怜,唐琳似乎还真的找到了,那里有一丝对苍生的怜悯。
此时,她也清楚的知道,这场拉扯,她输了个底儿掉。
唐琳张了张嘴,死撑着不想这么快认输低头,声音有些干涩,“殿下你说的,太突然了。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不急。”
雪清河收回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你可以慢慢想。阿琳,机会这种东西,往往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端起茶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一旁沉默煮茶的秦明,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与警告。
雪清河把视线引回唐琳身上,眼中似有深情,“那年是我错了,阿琳,你是我错失的……明珠……”
唐琳寒毛直竖,耐不住打了个激灵,闭了闭眼:“殿下请您好好说话。”
雪清河神色微僵。
“呵,阿琳你还是这么不喜欢咏叹调啊。”
一棒槌一口糖,一碗甜汤一坨屎。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招揽。
雪清河把宁风致留了下来,带着自己的人马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开心了,留唐琳顶着宁风致和秦明的打量,纠结的要命,
重新恢复清净的庭院中,唐琳的视线聚焦在桌子上的檀木匣子,相似的花纹让她想起十分不好的回忆。
看雕刻手艺,大概是同那个装着魂骨和剧毒的匣子出自同一人之手。
幻痛从骨髓深处蔓延全身,当初让她痛不欲生的感觉似乎在质问她。
忘了吗。
忘了你当年翻车翻的有多狠了吗!
好了伤疤忘了疼,要不是苍天保佑,让老师把唐三抓来,要不是阴差阳错让唐三解掉了毒素,要不是因祸得福被那莫名其妙的金乌黑龙重塑根骨,哪儿还有你今日!
旁边的宁风致从袖中暗袋取出一卷卷轴,推到唐琳眼前。
“宁叔叔,这是什么?”唐琳从自我诘问中抽离,诧异地侧头问道。
“那日战斗中我发现小琳你的精神力远比我估计的精深,想必你在这方面从没懈怠过,积累的十分深厚。”
宁风致谢过秦明斟的茶,轻轻一嗅,发现这壶新沏的茶跟雪清河在时的香气明显不一样。
沏得非常用心。
宁风致暗笑秦明年纪这么大了,出气手段还这么幼稚,难道当老师和学生们相处久了,身上还保留着少年脾气吗?
“是的,也许是因为幼年时候的经历,我的精神力总是多于魂力的累积。我父亲后来为我检查过,考虑到我的一些魂技限制,精神力修炼这方面我从不敢懈怠。”唐琳回答道。
“以病痛磨炼精神么……”宁风致低声赞叹,点点头又摇摇头。“难怪你能在那日强行眩晕控制了一瞬封号斗罗。”
“侥幸而已。是那人精神力防御太脆弱了,那位身为强攻系魂师,想必一直不重视这方面吧。”唐琳有些不好意思。
“不……小琳,能闯过封号斗罗界限的魂师,精神力在同阶层虽有参差,但对比封号斗罗之下,近乎无人能敌。”宁风致摇头解释道。
“为什么呢。”唐琳状似好奇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武魂限制了等级此生无望封号斗罗,我知道的这些也是看家中资料和剑叔骨叔讲解的。”
宁风致指了指卷轴,将话题从封号斗罗上转过来,继续说道:“我也是在荣荣的提醒下想到的,那日你不离不弃加入战局,救我族人护我周全,甚至身受重伤……这卷轴也是聊表心意。”
唐琳试探地拨弄一下,上面的几个字赫然表示,宁风致选择作为答谢的,是七宝琉璃宗的独门秘技分心控制。
唐琳手像烫了一样,猛地收了回去,这独门绝技她哪里敢收下啊。
这套被七宝宗数代魂师耗尽心血改良出的秘技,远比外界流传的版本精良实用,很细致地划分出五个境界,分别是三窍御之心,四窍恒之心,五窍散之心,六窍如意心和七窍玲珑心。
唐琳一番推拒,实在拒绝不成。
在宁风致的解释下才晓得这套秘技并非七宝琉璃宗的核心修炼心法,甚至还早在多年前就被他传给唐三过,不差她这一个。
啊。
这……再推拒就不礼貌了,唐琳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