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挺独的。”
千钧身体微微后倾,满不在乎:“我看过唐琳的资料,一个朝不夕保吊着口气的废物,不忙着找活路还有闲心唱这种歌?唐啸那种糙汉,还能干出娇养孩子的事?”
他哼了一声,道:“有意思。”
“差别很大是吧。”千仞雪开始对她心中真正的家人分享自己的心事,她兴致勃勃地说道:“那日她歌唱的时候,眼神很干净,是真的在发自内心的笑。”
明媚爱笑,像个被精心保护,身体康健孩子那样。
“行动困在层层宫墙中,身体困在呼吸都带着痛苦的身体里,这样的处境里,她与众不同地展现出,根植于她……灵魂中的东西。”
“那不是,不是如今环境能培育出来的……思想?”千仞雪皱着眉,艰难的找出个贴近的词语。
“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把她一起带回武魂殿,她为神唱赞美的时候一定更美。”
千钧忍不住笑了一下,笑他的少主,这位小小姐天真的想法。
“在她的眼睛中,似乎有个不一样的世界,她爱着这个人间又矛盾的否定着这个人间,最后,坦然选择接受,高效率传开改变的火种。”
“天斗境内十年间,贫民少了近半,平民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变化是按部就班地扩散开,稳扎稳打。”
“我很喜欢她身上的矛盾劲儿,也很想看看,她心中的世界向现实靠拢时,究竟是要将这片土地改变成什么样子。”
“然后呢?”
千仞雪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后来她就逃了。”
“以雪清河的身份,想把她重新绑回身边,并不容易。前几天对她抛出的橄榄枝大抵是诱惑不到的,她自小不在乎名利金钱地位的。”
千钧沉默,他觉得千仞雪表现出的执着有些熟悉,视线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几个坠着宝石的金链子,忽然道:“所以你想用这套魂导器把她抓回来?”
“不。”千仞雪摇头,“我没想到爷爷会选择将这东西解封,我原本提出的是记忆之匣。”
记忆之匣,可将一段记忆抽出装入匣中封印,重新开启记忆便能回归的魂导器。
并不像天使锁那般,霸道到恶毒。
千钧的眼神柔和一瞬,还好,自家孩子没有走歪。
千仞雪想到曾经私自给唐琳下毒的人已经黄土一杯,而受害者活蹦乱跳一步步走到今日,带着对唐琳极大的认可,感慨道:“唐琳这样一个被命运掐着脖子都能翻身的人,把天使锁用在她身上,太过折辱。”
千钧盯着她,良久:“那天使锁到底是什么来头……抓到唐琳后,还要用么?”
“用自是要用的。”
殿内骤然安静,仿佛整个房间,都在这一句话中凝滞。
千仞雪望着落下的太阳,轻声道,“有您在,暂且动用两件就足够了,等你们回到了爷爷身边,唐琳再无折腾出浪花的机会,再由爷爷解下来便是。”
千钧皱眉。
“至于这套天使锁的来头,干涉神智灵魂的功能听着狠辣霸道,可它的弊端对我神圣天使一族来说,远超过它能力带来的好处。”
千钧带着几分自嘲:“竟然还有隐患吗?藏那么深还以为是太珍贵了。”
“不是因为珍贵,这东西被封印在库房深处不过是没招了,族内实在是找不到毁掉的办法,不然早就被先祖处理掉了。”千仞雪瞟了一眼饰品盒子,嫌弃道。
千仞雪她站起身,走到琴旁,指尖轻轻抚过一道银丝裂痕,“那东西上带着爱神的神眷,即便是身为极限斗罗的爷爷都无可奈何。”
千钧神色大变,不敢置信道:“爱神?神眷?”
竟然还事关神祇传承吗?
“记载中是古时代以前的事了,这套天使锁出自数万年前一位得到爱神试炼的男魂师之手,赠与我千家一高阶女武神,欲讨得她欢心。”
千仞雪知道千钧想知道的是什么,把这颗隐没在时光河流中的族中密辛重新搓捡起来。
“可女武神不曾因他心动,并且像她这样四翼天使资质的女子,依从族规也不会被准许嫁给千家之外的人。”千仞雪眼见着千钧愕然半开着的嘴补充道,“现在没这个规矩了。”
千钧默默低下头,沉默地摸来一块点心塞在口中。
是的,已经没有族内指婚生子这个规定了,不然小小姐你怎么会出生于世呢?
“那男子在爱不得的痛苦中,得到了爱神的垂怜,开启了神考试炼。记录中说是在试炼后期,他带着这套沾染着神祇气息的魂导器作为聘礼出现了,他的诚意和他的资质终于得到了千家族长的‘认可’。”
“这套魂导器最初的作用是伴侣间的修炼辅助工具,就像水流自高处流于低处,魂导器认主两位主人后,修为高的一方会流向低的那一方,快速拔高魂力累积。”
“东西是好东西。”
“可没有人问过另一方的意见,资质并不差的女武神似乎不看重注定巅峰斗罗的未来,就结果推断,她始终没有爱上他,祸根就此而生。”
“这不就是双……”千钧猛地顿住,将修字咽了下去,莫名不想对自家孩子说出来这个词,虽然小小姐年岁也挺大了。他故作不解的问道:“然后……他们是干了什么么?从效果看,过去现在根本是两种东西啊!”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神考最后一关,那男子失败了,制作者含怨死去影响这套魂导器发生扭曲,此后魂导器认主双方中必有天使一族四翼以上族人才能生效。”
“漫长时光中,武魂殿内部实验了许多次,想要激发爱神的神祇传承,结局皆十分凄惨。无数血泪中有族人发现,绑定后天使血脉虽然被额外赋予了操控神志的主导位,可自己的情感也会不受控制的贴向另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