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你和我在昊天宗打擂台,最好斗个水火不容,然后咱们俩都巴结着他,求着他站队!”
唐琳一句话说得,毫不遮掩自己的没安好心,直白的戳破雪崩的心思。
“雪崩这动作太急躁了,不论成不成,他这个直愣愣站明面的上位者,私下一个搬弄是非的名头是跑不了的。顾头不顾腚,天斗未来在这么个急性子君主手里,长久不了。”
唐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得出雪崩这一番动作确实是意在挑拨,但他没想到唐琳一开口就这么不看好天斗帝国的未来。
想想撤离走的君子堂,难不成已经落在实际行动了?
多年的经营说不要就不要,好气魄。
过去的唐琳在雪崩口中是朵跟在千仞雪身边,温柔病弱,人善亲和的解语花。
这是解语花?
雪崩,你他么的,是个瞎子吧!
唐三对着身边的食人花,试探地问道:“要是天斗帝国真的长久不了,你未来作何准备?”
“准备什么?我又不准备回天斗。”唐琳双手杵地后仰,回答干脆利落。
“旧账算完啦,我现在一身轻松,从没这么好过!君子堂的职责在宫乱前便被我卸去大半,接手的堂主副堂主不论哪个都比我负责任,比我有干劲儿。”
“何况,我身上的考核失败了就是个死,太远的将来,轮不到我去操心什么。”
啊?唐琳是这么摆烂的人么?
唐三皱眉,“你的君子堂就真不管了?你知不知道外人怎么嘲笑你?还有昊天宗,真不管了?”
“外人算我什么人?我要是在意外人的言论,十年前我就撞死在宫门口,以证自身‘贞洁’。”
唐琳似笑非笑,她的名声被那些贵族传的可不算‘好听’。
“你尴尬什么?我又不在意这个,贞洁要是重要,那些瓢虫都该统统抓走,吊在广场绞死。”
唐三更尴尬了,他身边……不说也罢。
“唐三,我这个人,不喜欢管那么多,肩负那么多人的人生和未来,太沉重了。在昊天宗,仅仅只是长辈兄姐们的关注,我都承受不了,那些视线让我觉得我不是人,只是座墓碑……真是的怎么说起这个。”
唐琳带着几分疲惫叹了口气,她这个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全方位负责的性子,本就不适合做开拓者,这么多年走下来,太累了。
她垂下眼眸说道:“和人撕扯利益的时候,我并不开心,我也不擅长这个。其实我的手段就是那几招,把水弄混了,浑水摸鱼。”
“这招用的多了,就不起效了,反会成了君子堂走下去的阻碍,与其未来走到兰因絮果的地步……好啦,君子堂不论是现任索尼娅和下任顾清,我都放心,未来的路得是由他们走,不论结果如何。”
“我就当我是个修路人,这就够了,我自己走不走得上,不重要。”
唐琳微笑着,在心里默默补充,她的‘孩子们’会走在这条粗陋的路,一代代走下去,也许会有一些人走岔,但总有一部分人会走到高处。
“至于昊天宗嘛,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老爹长老都在嘛,让我偷个懒吧!”
她耍起了无赖,然后看着唐三,转而说起了他:“不过,你倒是做出了和我相反的选择,自由的你,主动往自己身上招揽无数责任,唐门对你真的很重要啊。”
唐三不知为何,皱着眉,几分尖锐地驳斥唐琳:“这样看,你我确实不同,你自己的产业视作累赘,昊天宗也没见你这个宗主唯一后代放在心上多少,我从不知你是这么惫懒、逃避责任的人!”
“?”
唐琳的笑容淡了下去,半年多前,她爹确实表露出希望由自己来接力宗主之位的意图,可现在,他更希望自己从考核中全身而退。
她现在需要时间,需要沉淀,考核事关生死,通过的概率不比前世万里择一难度的公考好过半分,自己未来如何真说不好,她爹和她自己总要做最差的打算。
明明是最负责的做法,这么就成了逃避责任!
责任心?这东西她可太有了。
没有这东西,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除了钱包鼓鼓,什么宗主之位,什么成神本都不是她想要的!
唐三他凭什么严厉指责自己!
唐琳忍下突然上涌的委屈,面上毫无异色地淡然,解释道:“我本不是作为下任继承人进行培养的,唐龙哥唐虎哥才是。拿我当假想敌?怎么,唐三,你对宗主之位心动了?你找错……”
“从未。”唐三打断道,态度很坚定。
“真没有心动?不对啊,你着话里话外,听着可不是这个味儿。”唐琳歪着头说道,态度诚恳,语带嘲意。
“你想多了……真没有。”
唐三叹气,对唐琳的贵族腔调顿感心累。
“得了吧,你潜意识在意昊天宗在意的要命。”
不然唐三聊来聊去,最后怎么扯到了宗门责任上来?
“你呀,在和我这场聊天里,一直透着一股别扭味。把我单独扣在这,可不是单纯为了那劳什子兽丹,你想干嘛啊?”唐琳索性直接问起来。
唐三沉默不语,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唐琳也看过去,明亮的月光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色的道路,仿佛通向未知的远方。
眼角看见唐三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如此反复。
这么纠结的么?
唐琳想,要论唐三同昊天宗的纠结点唯有一个,她眼中闪过了然之色:“你在怨祖父叔伯没有出手庇护你家?想恨呢,又顾忌着昊叔对宗门的感情?顾忌着昊叔认祖归宗之事?”
“你的潜意识在试图找个参照系,你觉得我和你一样心里有怨气,你觉得对昊天宗有怨气。”
唐琳不解,她顺不通,唐三怎么会觉得她对昊天宗有意见?
“因为我被武魂殿下毒的遭遇?”
唐三的身体微微一颤。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