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之后，所有人都是一身汗水与尘土，狼狈不堪，几人互相打趣着，临时决定推迟了继续修炼的计划，准备结伴回海马城城主府换洗一下。

独孤雁没有跟着七怪大部队离开，她看着唐琳略显疲惫的面容，实在放心不下，便主动提出陪唐琳回听涛小筑。

反正她相信，唐琳的训练服中会有适合她的！

可恶！唐琳怎么就长这么高，都超过自己了！

秦明欲言又止，一边回头一边跟着马红俊和唐三，走向另一个方向。

听涛小筑内，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唐琳和独孤雁两人洗去了一身的汗水与尘土，换上了干净柔软的常服，终于有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安宁。

唐琳走到桌边，点燃了几根安神香，烛台的火光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独孤雁斜倚在桌旁，百无聊赖地观察着这间唐琳生活了几个月的住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角一叠整齐摆放的纸张上。

她缓步走过去，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个人像，笔法简练却精准地抓住了神韵，独孤雁一眼认出，那是天斗帝国的雪夜大帝。

在人像下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看笔迹独孤雁确定是唐琳的亲笔所书，不由得眉头一挑。

上面细细地记录着雪夜过往的种种行为，比如某年某月，设局清算某某家族；某年某月，他派出探子暗中到某城找寻楚家子弟……

一笔笔，一件件，如同账本上的条目，清晰明了，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独孤雁微微蹙眉，又向后翻了几张。

每一张都是不同的人，有天斗城里的，有几个下四宗宗门的人，甚至有武魂圣殿的人……

……这是什么，记仇小本本吗？

“这是？”独孤雁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唐琳。

“你也知道我把大部分记性都用在别处，在这方面就差了些，还好有人教过我，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唐琳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平静，看起来刚刚的一场“发疯”让她把心中积压的负面清理一空，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记下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两清的，便不再纠缠。”

她看着桌面上自己前夜理顺的一些资料，有关于人的也有关于自己的研究的，歪头顿了顿，补充道：“人死债消的，也用不着纠缠。”

拿起独孤雁手中的那几张纸，唐琳草草翻了两下，再三确认后，走到火烛边点燃，随手丢入陶瓷盆中。

“这些人，未来都不必在意了。”

“刺啦——”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一只只黑色的蝴蝶，盘旋着飞入空中，最终消散无踪。

一张，两张，三张……

唐琳平静地看着它们在火中燃尽，那些代表着过往恩怨的文字，在火焰中化为灰。

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激烈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释然。

独孤雁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她难得在唐琳的身上看到了洒脱，那些曾经压在唐琳肩上的恩怨情仇，宫闱烂事，仿佛都随着这火焰化为了虚无。

那是一种斩断过往、轻装上阵的感觉。

就该这样！

现在的唐琳，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唐琳。

笑容渐渐爬上她的脸庞，然后视线又转移向唐琳身后的小书架上，一本本厚手札，有薄有厚，书脊上被仔细刻上了各式图徽……

昊天宗、琉璃宗、史莱克、天斗帝国、星罗帝国、武魂殿、庚辛城、瀚海城、天斗皇家学院等等，赫然在目。

这是把所有人都分类制作成册了？

独孤雁刚想打趣唐琳，余光就看见唐琳把足足有一指节半厚的一打纸，从天斗帝国抽出，插入了印着武魂殿图徽的手札册里，顿时沉默。

那么厚，非千仞雪这个变装大佬莫属了。

话又说回来，这两人那几年同进同出的，怎么就一点也没发现，那个雪清河是个女人啊！

不行，等下得问问！

独孤雁在心中坐下决定，不问清楚，她都要没法全身心投入修炼了！

唐琳拍了拍手，眼神清澈而轻松，她转过身，对着独孤雁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雁雁，想吃夜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