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杜衡一口咬定自己并不认识女死者，但当楚阳问起案发期间的动向时，他仍显露出犹疑。

“我一个人在家，睡觉。”

许久后，杜衡语气生硬地回答。

“谁能够证明？”

杜衡冷笑了一声：“都说了是一个人在家，我家狗能证明，你们信吗？”

孙佳佳忍不住呵斥：“请注意你的态度！”

楚阳耐心地向他解释了当下的处境：“我劝你最好搞清楚，我们现在不是要质疑你，定你的罪，我们只是需要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搞清楚事实真相。如果你不能提供有效的不在场证明，对于我们之后办案，对你自己，可能会很不利。”

“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第一，我不认识关小蕊，第二，我也不知道那些日用品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家里。”杜衡的语气比刚才克制了许多，“第三，那天晚上，我确实是一个人在家，没办法证明。”

“家里的监控呢？”

杜衡无奈回答：“安保系统那几天出了故障，没开。”

办公室里的人，见楚阳和孙佳佳垂头丧气地回来，猜想一定没什么进展。

原本预想中，会顺利展开的侦破工作，一时之间，因为杜衡的不配合，陷入僵局。

“楚队，”李白鹿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我看了这个医生的资料，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刘宁翻着物证报告，跟着附和：“而且，从技术部的化验结果来看，牙刷上的唾液DNA，已经发生了明显降解，不符合近期使用的情况。”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角落里的赵鹏程突然开口。

众人纷纷围了过去。

“我对你们找到的那些照片进行了放大比对，”赵鹏程不紧不慢地向众人指点着屏幕，“从像素密度的差异上看，这些照片都是经过了拼接合成处理，不是正常拍照获得的真实照片。”

“你确定吗？”

楚阳问道。

赵鹏程认真地点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天呐！还以为发现了破案的关键线索，结果你现在告诉我，都是假的？”

孙佳佳泄气地抱怨。

难道说，他们之前几个小时，对杜衡的审讯，全都用错了方向？

众人都无精打采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楚队，陈局问，城中村那个案子，审讯室里的那位，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前方警员小蒋敲开门，传达了领导的指示，“他们家背景特殊，郭局让你们尽快处理，有证据就刑拘，没证据赶紧放人，不然上面不好交代。”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沉思中的楚阳。

刘宁低声试探：“头儿，我们还查吗？”

楚阳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材料，攥紧了拳头。

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起案子不会只是简单的意外。既然是人为造成的死亡，现场一定会留下痕迹，只是他们目前还没有发现罢了。

杜衡作为本案目前唯一进入警队视线的人，矢口否认与死者有过交集。然而，从两人之前同属一家医院，以及同时期离开原单位，他们又在受害人家中发现了属于他的个人物品，这其中种种，绝不可能是巧合，一定还有线索可以挖掘！

“查！”楚阳斩钉截铁地回答，“告诉郭局，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证据，不让上面为难！”

“那审讯室那位……”

楚阳犹豫片刻：“先给他办’监视居住’，去分局招待所。另外，禁止一切探视，防止他们串供。”

等小蒋离开后，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警员们基本上分成了两派：以孙佳佳和刘宁为代表的观点认为，杜衡对于他和关小蕊的关系一定有所隐瞒，而一般情况下，只有犯罪嫌疑人才会说谎；以李白鹿和赵鹏程为代表的观点则认为，由现场取回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杜衡与关小蕊有任何不正当关系，遵从疑罪从无的原则，他们认为案件与杜衡无关。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才反应过来，楚阳自刚才起便沉默不语，还没有就此发表过任何言论。

在众人急切地眼光中，楚阳终于缓缓开口：“我在思考，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

没错，众人也立刻意识到，之前他们一直围绕着现场的物证争论不休，却忘了最关键的问题——作案动机还没有被找到。

“继续去走访关小蕊的社会关系，主要询问一下夜场的人，看看能不能从近期和她接触最多的人那里，得到些新的情报。”楚阳再次扫过证物照片，目光被上面的钻石项链吸引，“最好从她近期的财务状况入手，看看她周围的人知道多少。”

事实证明，楚阳对于杜衡采取的禁止探视的措施是明智之举。

因为在他被“监视居住”的第二天，就有人动用关系，尝试与他接触，不过，好在被人及时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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