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知源认出司机正是公寓的工作人员罗平,听说他对人倒是很热心,只是沾了些赌博的恶习。他们两人之前有过数面之缘,但还没有真正打过交道。
罗平这才看清楚是徐皓然,顿时吓得冷汗直冒,连连点头哈腰:“徐总,是我们狗眼不识泰山,您消消气,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徐皓然才懒得听他解释,揪住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扇了他几个耳光,黑脸道:“下次出门的时候把你的狗眼瞪大了,不然就挖出去喂狗。”
罗平被羞辱了一番,却依然赔着笑脸,连连道歉,嘴里不停地承诺再也不敢了。
副驾驶上的人却始终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地望着车外的一切。
见徐皓然向车里瞟了一眼,罗平立刻解释:“徐总,他是咱们公寓烧锅炉的,脑子不好,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徐皓然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他们。
罗平赶紧钻回车里,一脚油门消失在山路尽头。
徐皓然转过身,看见武知源倚在路边,神色紧张,脸色苍白,像是被刚才突发状况吓得不轻。他赶忙上前,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抚:“没事,狗东西们没长眼,我教训过了,不怕不怕。”
武知源强作镇定,挤出一丝笑:“他们开车也太冒失了……”
徐皓然见她面露疲态,体贴地一路挽着她回到宿舍。可当他说要留下来过夜时,武知源却坚持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
徐皓然见她面色苍白,唯恐又和上一次一样因为自己的莽撞伤了她,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
夜深人静时,武知源侧卧在床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满月,思绪随即飘向了远方。
脑海里回放着罗平和另一个人的面孔,回想起刚才那人空洞的眼神,身体莫名打起寒颤。
冷风透过窗户缝钻进宿舍,带着彻骨寒意。
武知源轻轻掖紧被角,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然而,那辆面包车的灯光和司机粗暴的语气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辗转许久后才渐渐入睡。
第二天中午,老年公寓的餐厅刚刚过了用餐时间,整片区域空旷安静。
角落里的罗平正惬意地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他脸上的指痕依然清晰,略微红肿,看得出来,徐皓然昨晚确实下了狠手。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罗平抬头一看,发现是武知源正端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朝自己走来。他连忙坐直了身体,慌乱地将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赔笑迎接。
“武医生!”罗平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道歉,“昨晚的事……真是对不住,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路,才冲撞了您和徐总,都是我们的不是,您多担待!”
武知源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像蓝山间的温暖泉水:“没关系的,你们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伤得不重吧?”
罗平摸了摸脸上的红印子,笑道:“哎呀,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
“那就好。”武知源点点头,从手里端着的点心盒中取出一份,“这是我昨晚特意做的巧克力饼干,今天带给你尝尝,希望你喜欢。算是替皓然向你道个歉,他这个人脾气急,有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别介意。”
罗平受宠若惊地望着点心盒,连连推辞:“哎呀,武医生,这怎么好意思呢?昨晚明明是我们的错,您还这么客气,这……”
武知源把点心盒轻轻塞进他的手里,语气亲切却带着几分坚持:“都是小事,你别往心里去。我看你昨晚也吓得够呛,这点心意,你就收下吧,不然我这心里总不是滋味。”
罗平看着武知源那温柔的笑容,心里顿时升起一阵暖意。很少有人像她这样善待自己,尤其是在这间老年公寓讲究等级和身份的地方。
感动之余,他憨憨地挠了挠头,连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点心盒。
武知源话锋一转,随口问道:“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个人,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
罗平咽下一口饼干,擦了擦嘴回答:“哦,他啊,他叫谢庆祥,大家都叫他木头。他脑子不灵光,瓷马二愣的。他烧锅炉的,平常就在锅炉房和宿舍两个地方溜达,所以你可能没见过他。”
“木头?”武知源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微笑着点头,“他看起来确实挺实诚的。”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武知源看了眼表,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活动室准备下午的活动了。希望你喜欢这些饼干。”
“喜欢,喜欢!”
罗平笑得一脸灿烂,眼里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