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同样只亮了两盏昏暗的壁灯。
她警觉地环顾一周,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阳台——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落地窗前,似乎在仰望着窗外的夜色。
谷秋实屏住呼吸,轻轻地挪动了一步。
谁知,那个身影立刻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那人站在阴影中,面容隐匿在黑暗里,无法辨认。
“醒了?”
那人开口,带着平静而清晰的音调。
谷秋实瞬间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声线,正是那位不知为何接近自己的心理医生武知源。
她握着台灯的手不由得攥得更紧了,心里一丝慌乱。
自从上次她冲动地袭击过武知源之后,她对这个神秘而不可捉摸的心理医生充满了复杂的警惕和戒备,至今仍然对她的动机一无所知。
武知源向前走了几步,身影渐渐显露在客厅的灯光下。
她走到餐桌旁,将手边亮着的笔记本电脑轻轻合上,随手取出茶包,手指优雅地拨弄着茶包上的细线,眼睛则始终戏谑地打量着仍旧保持距离、手中握着台灯的谷秋实。
“怎么?”她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开了口,“还想像上次那样,再给我来一下?”
谷秋实被这句话说得有些措手不及,手指不由得握紧,心底生出一股不安,无法分辨对方话中的深意。
武知源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将茶包提起又放下,只两三分钟后,就将茶包丢进垃圾桶,端着杯子走向对方。
“喝了吧,你会好受点。”
谷秋实下意识地后退,警惕地盯着她,目光中充满戒备。
武知源见状,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小口,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后,再次将茶杯递向谷秋实,眼神坚定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谷秋实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与咨询室的那位心理医生判若两人。
以往的武知源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光中透着理解和善意,而今天的她浑身却散发出一种强势凌厉的气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周围的一切团团包围,让人无处遁行。
在武知源咄咄逼人的注视下,谷秋实终于放下台灯,顺从地接过茶杯,茶水的温度刚刚好。她小心地抿了一口,清香的味道顺着喉咙滑入,顿时让宿醉的沉闷感消散了许多。
武知源接过茶杯,动作利落地清洗干净,水流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又倒了一杯温水,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她将水杯放在茶几的另一侧,眼神示意谷秋实过去坐下。
谷秋实迟疑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武知源的神情,发现自己似乎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空气几乎凝滞了,二人之间像被隔了一层厚重的幕布,将彼此隔离开来。
武知源低着头沉思。
片刻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轻点了几下屏幕,然后将手机展示给谷秋实看,态度冷淡地说:“这是你晚上应该付给烧烤店老板的补偿,我先帮你垫付了。”
谷秋实有些愣神,盯着武知源的手机,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随即慌乱地翻找起自己的挎包。
她的手有些发抖,好不容易才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转账给武知源。
“注明用途。”
武知源特意补充。
谷秋实低头照做,手指僵硬地在备注栏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烧烤店赔偿款”。
她能感觉到武知源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指尖,那份压迫感让她差点输错金额。
客厅里的气氛冷冷清清,谷秋实低着头,陷入了某种挣扎与矛盾之中。
“你的衣物已经都洗好了,就放在卧室床边。你可以随时离开。”
武知源淡淡地开口,语气冷漠。
谷秋实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被这冷淡的态度刺痛。她默默起身,走进卧室去拿自己的衣服,但刚进去不久,就神情愠怒地折返回客厅。
她站在武知源面前,目光中充满质疑和愤怒:“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丢的那只耳环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武知源瞟了她一眼,冷漠回答:“上次我就想解释,但是你拒绝了,还动手攻击了我。现在,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而且,鉴于你对我的人身安全构成了威胁,我们的合作关系到此为止。”
谷秋实一时哑口无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像是被一记重锤击中一般,整个人瞬间泄了气。
她的情绪复杂,眼神里有痛苦、愤怒,还有绝望。
武知源依旧保持着冷漠和平静:“如果没什么事,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