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岛敦第二天是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视中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对上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神，尤其是凛。

“……怎、怎么了吗？”难道因为自己是最晚醒来的吗？！没人告诉他要准时起床啊……还是发生了什么，难道自己说梦话了？

总之，敦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无意识裹紧身上的被子，摸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凛递给敦她的手机，上面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熟悉的场景，芥川龙之介身上的睡衣化作束缚，牢牢绑住了一只白色老虎。拍摄画面抖了一下，凛兴奋道：“是猫猫！”然后把手机递给银，在确认白虎没有攻击欲望后毫不客气上手摸了起来，竟然还摸出了一根猫条，白虎愣了一秒，随后‘啊呜’一口吃掉，亲昵地蹭了蹭凛的掌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最后是拍摄靠近，银在凛的邀请下也试探着摸了摸，接着屏幕就黑掉了。

敦面色呆滞地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现在还在做梦。

在凛的安抚下忍到中岛敦醒来，现在看着他这副没有出息的样子，龙之介忍无可忍道：“罗生门！”

紫色恶犬在龙之介身后虎视眈眈地看着他，“……还敢说你不是故意抢夺……在下要将你碎石万断……”

原来衣服真的能变成这样啊……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敦急忙摆手：“不，不是的……等等，难道那只老虎是我变的？”

唯一没有出现的就是他，加上出现在中岛敦紫色被褥上的白虎，真相很明显了！

“不……这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能变成老虎……”敦不可置信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回想起孤儿院同伴的孤立和院长的特殊对待，某种东西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下意识想要求证，想要寻找安全感。瞳孔收缩着，语气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乞求：“姐姐，我……”

凛不准备对他隐瞒什么，蹲下身平视着他，平静的情绪无形中也感染了敦，让他稍微镇定一点：“是的，这是你的异能力。”

“虎化后的力气也变大了，昨晚突然变成猫猫撒娇了，虽然你好像已经不记得了？”

凛正色道：“手感一级好！”

不，现在是关注这个问腿的时候吗……中岛敦有些无力吐槽，但不置可否，凛的话已经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了。不过，如此异常……中岛敦突然想起之前孤儿院无端毁坏的设施，抿了抿唇：“……我，放心，我会……”

我会离开这里，不打扰你们生活的，谢谢这段时间以来的照料，虽然时间不长，但真的很感谢。谢谢你愿意带我离开那里……

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又苦又涩，音节就卡在嗓子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凛看着他身上浓重的自厌、眷恋和不舍，默了默，轻轻托起中岛敦从刚才开始就一只低着的头。

“这并不是什么异常现象，事实上，我和龙之介也都是异能力着喔？银虽然没有异能力，但是很擅长暗杀他，啊，我昨天没有告诉你吗？”

中岛敦金紫色的眼眸可怜兮兮地收缩着，眼神像一只受伤的小狗，深处藏着深切的期盼。

“没有手段压制，虎化确实比较危险呢……但是这并不是院长这么虐待你的理由。”视线停留在敦参差不齐的刘海上，凛怜惜地摸了摸，“你知道我为什么收养你吗？不是因为这件事，只是因为我看到你了，一个善良坚韧的灵魂。因为你是中岛敦，我才决定收养你的，明白了吗？”

“龙之介和银到家的第一课学会的是‘拒绝的勇气’，似乎有个方法叫做因材施教，那么敦，你的第一课是‘珍惜自己’，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