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花花耳朵瞬间立起,身体压低,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一条竖线,紧紧盯着声音来源——一个墙角的破洞。
林小满也屏住了呼吸,有点紧张。
只见花花像一道无声的闪电般蹿了出去,快得只剩影子。角落里一阵短暂的窸窣和一声尖锐的吱叫后,一切归于平静。
煤油灯的光晕下,花花迈着从容的猫步回来了。它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还在抽搐的老鼠。
它走到林小满的睡袋前,把那只老鼠“啪”地一下,扔在了他面前。
然后,它坐下来,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起了爪子,其间偶尔抬眼,瞥了下目瞪口呆的林小满,那眼神复杂难辨,有一丝施舍,一丝“看你饿死了本宫就没奴才了”的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炫耀?
“呃……谢谢?”林小满看着那只死状安详的老鼠,胃里一阵翻腾。
花花似乎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转身跳上桌子,背对着他,用屁股表达了它的鄙视,连猎物都不会欣赏的废物两脚兽。
林小满哭笑不得地看着那只老鼠,又看看桌上那团毛茸茸的背影。
好吧,至少今晚的宵夜,他的猫主子给他安排了,虽然他一点也不想接受这份“恩赐”。
这一夜,林小满在土炕上辗转反侧,被硬炕硌得浑身疼,被蚊虫骚扰得睡不着,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一点点被一只猫鄙视了的屈辱。
而花花,在桌子上团成一团,睡得呼噜声轻微,仿佛这破屋、这荒山,生来就该是它的地盘。
第二天,林小满是被鸟叫声吵醒的,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
他爬起来,发现那只老鼠尸体不见了,桌上的花花正在专心致志地洗脸,一副“昨夜无事发生”的淡定模样。
他走出屋子,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放眼望去,是一片起伏的、无人打理的荒山,杂草灌木丛生,但也充满了野蛮的生机。
他从包里翻出姥爷留下的那张粗糙的地形图,比对着眼前的景象,试图规划出未来果园的区域。哪里朝阳,哪里背风,土质看起来如何……他一边看,一边用脚丈量着,脑子里盘算着需要哪些工具,先从哪里开始清理。
花花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轻盈跳上院子里一张快被杂草淹没的石桌,惬意地坐下,尾巴尖优雅地轻轻摆动。它看着林小满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山坡上转悠,偶尔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喵嗷”,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指点江山?
林小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石桌上的花花。
晨光笼罩着它,为它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从林小满的方向看去,它居然有那么一点……神圣。
林小满心中一动。
前路艰难,百废待兴。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呃,虽然他的同伴对他爱搭不理,总是投来鄙夷目光,是只偶尔会给他送死老鼠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