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又一次对着爆裂的水管抓狂时,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啧,笨死算了!在山里哪有你这么引水的?得找那种空心的老藤,比你这破管子好使多了!”
林小满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黄鼠狼蹲在不远处的树根上,正用后爪挠着耳朵,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黄……黄大爷?”林小满现在已经勉强能接受这位会说话的“邻居”了。
“看啥看?”黄大爷小眼睛一瞪,“老子可不是帮你!是看你蠢得影响这山里的风水了!往东边那片林子走,有种灰皮老藤,砍回来用火稍微烤一下,就不容易裂!”
说完,它也不等林小满回应,哧溜一下又没影了。
林小满依言去找,果然找到了那种韧性很好的空心藤,处理后用来引水,虽然依旧简陋,但确实比塑料管子好用多了。涓涓细流终于被引到屋旁的小蓄水坑里,虽然水量不大,但日常饮用和浇灌幼苗暂时够了。他心里对那只嘴碎又傲娇的黄鼠狼,生出一点复杂的感激。
他还抽空去了几趟山下的靠山屯。村子很小,只剩些老人留守。听说他是老林家那个跑城里去了的外孙,现在回来要在山上种果树,老人们都觉得很稀奇。一位姓赵的老爷子,以前种过果园,很热心地跟他讲了些基础的果树知识,比如东北适合种什么品种的苹果、梨、李子,怎么育苗,怎么防冻。林小满拿着小本本拼命记,如获至宝。
他买来果树苗,在屋前开辟的一小片坡地上,按照书上和赵老爷子说的,小心翼翼地把树苗栽上,每天像看宝贝一样看着它们。
同时,他砍来树枝和粗藤,开始接着一段矮墙,围着老房子规划出庭院区域搭建篱笆。这活儿比开荒还累,要打桩,要编织,要固定。进度缓慢,但他干得很踏实。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篱笆立起来,虽然简陋,却清晰地圈出了他的梦想和未来。
每一天,他都累得倒头就睡,浑身酸痛,皮肤被晒得黝黑。但他看着被一点点清理出来的土地,看着冒出嫩芽的树苗,看着初具雏形的庭院,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花花依旧保持着它的节奏。白天监工,晚上巡逻。它对林小满的进步不予置评,但林小满发现,它白天晒太阳的地方改在一块大石头上,那里更高,更靠近山腰,能俯瞰整个新开垦出来的那片区域的全局。
有时夜深人静,林小满听着窗外风吹过新扎篱笆的呜呜声,再看看身边纸箱窝里团成一团、呼噜均匀的毛茸身影,会觉得这座荒山,这个破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至少,这里没有没完没了的加班和KPI,没有令人窒息的地铁车厢。这里有新鲜的空气、劳作的汗水、一个嘴硬心软的黄皮子邻居,和一只虽然爱搭不理、却偶尔会暗中指点他一下的猫主子。
日子很苦,但希望,仿佛也像屋前坡地上的小树苗一样,正在日益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