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林小满有些诧异,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他走到院子里,四下张望,也没看到人。
只有花花,蹲在院门口,望着下山小路的方向,神情依旧平静得有些异常。
“真是怪人。”林小满摇摇头,也没太在意,只当他们是急着赶路。
过了两三天,林小满需要下山去村里换些盐。刚进村,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几个老人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议论着什么。
“唉,真是造孽啊……” “听说发现的时候都没法看了……”
“肯定是乱跑,冲撞了山神爷……”
林小满心里一沉,上前打听:“赵叔,出什么事了?”
老赵头看见他,叹了口气:“小满啊,你还不知道吧?前两天,有两个外地来的后生,进山玩,失踪了!搜救队找了两天,今天早上才在后山那个断魂崖下面找到……人早就没了!摔得……唉!”
断魂崖?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老林子那边儿地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白婆婆和柳小哥都严厉告诫过他绝对不能靠近。
“他们……什么时候出的事?”林小满的声音有些干涩。
“搜救的说,看那样儿,得有三四天了!估计就是刚进山那天就……”老赵头摇头惋惜。
三四天前……正是那两人来到他院子的时候!
林小满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头皮发麻!他猛地想起那两个“人”异常的沉默、僵硬的动作、对食物毫无感知的样子、还有那过于平稳的呼吸……以及夜里院中那轻微的、仿佛是告别般的响动……
他们……他们来找他的时候,难道就已经……
他招待了两個……已經死去的人的魂魄?还和他们同桌吃饭,让出了自己的炕?
巨大的震惊和后怕让他脸色发白,手脚冰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别村民,又是怎么一步步挪回山上的。
回到院子,他看着那晚那两人坐过的地方,喝过水的碗,睡过的炕,心里五味杂陈,没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恍然。
他终于明白,那晚花花异常平静的注视意味着什么——它或许早就看出了真相。
那两个人,或许只是在迷路坠崖后,凭着一点残存的执念,本能地寻着一丝人烟气,找到了他的院子,完成了最后一次像活人一样的“求助”和“歇息”,然后无声地告别,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山林用它自己的方式,接纳了逝者,也给他这个生者,上了沉重的一课。
他走到院子外,望向断魂崖的方向,默默站了很久。
傍晚,花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林小满弯腰把它抱起来,感受着它温暖而真实的重量和呼噜声。
这山,既孕育生机,也包容死亡。
既有无言的规则,也有难以解释的温柔与诡异。
他抱紧了怀里的猫,轻声道:“花花,幸好还有你。”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林寂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又仿佛什么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