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慧，你看我的新发卡！像不像小星星？”第三个女孩凑近了一点，但很礼貌地停在一步之外，献宝似的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发饰。

陈骏慧看着她们友善的笑容和保持的距离，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她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一直紧抓着启谦的手指，小声回应：“谢…谢谢。发卡…好看。”声音虽细弱，却清晰地传到了几个小女孩耳中。

女孩们立刻高兴起来，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但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几只真正懂得分寸的星尘蝶，小心翼翼地围绕着初绽的花苞。

启谦悄然退后一步，将空间留给孩子们。陈骏熙走到他身边，看着妹妹渐渐融入同伴的身影，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低声道：“多谢表哥。”

陈骏晖凑过来，一脸敬佩：“启谦表哥，你太神了！比大哥那‘硬扛’的法子强一万倍！”

陈骏暄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启谦笑了笑，目光扫过学院大门内那座高耸入云、由无数悬浮书页构成的巨大“智慧之塔”，那是小学院的图书馆核心。

“举手之劳。慧慧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正确的引导。”他顿了顿，看向陈骏熙，“你们下午还要上课？”

“下午是选修实践课，比较自由。”陈骏熙回答。

陈骏慧看着眼前举着星星发卡的小女孩，指尖轻轻绞了绞粉裙的蕾丝边——那是早上嬷嬷特意给她绣的，说是像星尘玫瑰的花瓣。她又偷偷瞥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启谦，启谦正靠在水晶柱上，双手插在月白长衫的袖中，目光温和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月光，见她看来，便轻轻点头，嘴角弯出一点鼓励的笑。

“真、真的像星星。”陈骏慧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响了些，像春夜的风穿过星尘丛，细弱却清晰。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指尖刚碰到发卡的金属尖端，又赶紧缩回，像碰了碰易碎的梦。

“没关系的！”小女孩立刻把发卡摘下来，放在陈骏慧手心里，“它不扎人！我妈妈说，星星是给勇敢的小朋友戴的！”

陈骏慧捧着发卡，金属的凉意带着小女孩手心的温，顺着指尖爬进心里。她抬头，看见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于是鼓起勇气，把发卡别在自己的发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上多了颗会发光的星，像把星星摘下来戴在了头上。

“好看吗？”她小声问，手指摸着发卡，耳朵有点发烫。

“好看！”

三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像小仙子！”

另一个小女孩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闪烁的星尘，像把银河揉碎了装进去：“慧慧，这个给你！是我早上在星尘玫瑰丛里捡的，我妈妈说，星尘会给小朋友带来好运！”

她掀开盖子，星尘像碎钻一样飘出来，落在陈骏慧的手心里，拼成一朵小小的玫瑰形状，花瓣还在轻轻颤动。

陈骏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子。她攥着星尘，又看看身边的小女孩们——她们的笑容像阳光下的星尘，纯粹得没有一点杂质，没有像藤蔓一样冲过来抓她的手，也没有大声嚷嚷着吓她。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厨房姨姨打包好的桂花糖——糖纸是星尘做的，在阳光下泛着粉紫色的光：“我、我也有东西给你们。”

她把糖分给每个小女孩一颗，“桂花味的…甜。”

“哇！”小女孩们接过糖，放在嘴里，眼睛立刻弯成月牙，“比我上次吃的蜂蜜糖还甜！”“我的糖纸会发光！像慧慧的发卡！”

陈骏慧看着她们的笑脸，嘴角的笑慢慢扩大，像星尘玫瑰终于展开了第一片花瓣。她松开了一直绞着裙摆的手，甚至敢轻轻碰了碰身边小女孩的胳膊：“那、那下午实践课，我们一起去吗？”

“好呀好呀！”

小女孩们立刻围过来，拉着她的手往教室走——这次她们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牵着，像牵着一朵刚开的花，“下午我们选了‘星土种植课’！可以种自己的星尘玫瑰！”

“慧慧，你要种什么颜色的？我要种蓝色的！像大海一样！”

陈骏慧被她们拉着走，还不忘回头看启谦。启谦冲她挥手，指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陈骏熙站在启谦旁边，嘴角带着点少见的温柔，点头道：“去吧，放学我们来接你。”

陈骏晖则蹦跳着喊：“慧妹妹！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叫我！三哥的拳头比星铁锤还厉害！”陈骏暄在后面拉了拉他的衣领，凉凉道：“你先管好自己别被星藤苗绊倒。”

陈骏慧看着哥哥们，又看看启谦，突然笑出了声——这是今天第一个真正的、没有怯意的笑，像星尘玫瑰完全绽放时的光，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对着启谦喊：“启谦表哥！下午我要种一朵粉色的星尘玫瑰！给你看！”

“好。”启谦笑着回应，“我等着。”

小女孩们的笑声像一串铃铛，带着陈骏慧走进了教室。启谦望着教室门口那抹跳动的粉影，转身对陈骏熙道：“看来我们可以放心了。”

陈骏熙的目光还落在教室方向，声音里带着点感慨：“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融入了。”

“因为她本来就是朵勇敢的花。”

启谦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星尘玫瑰——那是早上陈骏慧塞给他的，说“给表哥留一朵”，“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她知道，外面的风，其实很温柔。”

陈骏晖凑过来，盯着启谦手里的星尘，眼睛发亮：“启谦表哥，你说，要是我种星尘玫瑰，会不会比慧妹妹的还大？”

陈骏暄嗤笑一声：“你种的星尘玫瑰，怕是会把花盆炸了。”

“陈骏暄！你又拆我台！”

陈骏晖扑过去，要拧陈骏暄的胳膊，却被陈骏暄轻易躲开，两人在回廊上追着跑，惊得旁边的悬浮书页“哗啦”一声飞起来。

陈骏熙摇头叹气，对启谦道：“表哥，我们也该去上课了。下午实践课是‘星舰导航’，我得去占个好位置。”

启谦点头，跟着陈骏熙往教室走，身后传来陈骏晖的叫声：“等等我！我也要去！星舰导航比机甲维修好玩多了！”

“嘘——！”

陈骏暄突然停下，指着不远处的“智慧之塔”，“你吵到里面的书了。”

陈骏晖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书会生气吗？”

陈骏熙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书不会生气，但老师会。要是你再吵，老师会把你锁在图书馆里，读三天三夜的《星舰礼仪手册》。”

“不要啊！”

陈骏晖立刻缩到启谦身后，抱住他的胳膊，“启谦表哥救我！我不要读那种比星舰引擎还厚的书！”

启谦笑着拉开他的手：“那就乖乖走，别吵。”

几个人沿着回廊往教室走，阳光穿过悬浮的书页，洒在他们身上，像撒了一层星尘。陈骏慧的笑声还飘在风里，混着远处“深海语言馆”传来的水母叫声，像一首温柔的歌。

突然，前面传来陈骏暄的声音：“看，那只水母又在骂你。”

陈骏晖抬头，看见“深海语言馆”的窗户里，一只巨大的蓝色水母正对着他晃触手，触手尖的吸盘上还沾着上次他粘上去的糖渣。他立刻炸毛：“喂！你才是笨蛋！我上次只是想给你喂糖！”

水母晃了晃触手，发出一串“滋滋”的声音，像在笑。

陈骏熙的笑声传过来，混着风里的桂花香，飘得很远很远。

启谦望着远处的“智慧之塔”，又看看身边打闹的兄弟俩，嘴角的笑越来越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星尘瓶——里面装着陈骏慧给的星尘，像装了整个春天的星光。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