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晓乐：“你这‘讨厌凌昭’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这话说的，你们不讨厌他？”苏墨反问。

“还好吧，就是拽了点装了点，别的倒是没什么。有钱人都这样，正常。”宋宁说。

尹晓乐想了想：“我觉得他还挺好的，思路清晰，还能给咱们提供线索证据，知识渊博，交流起来也不费事。”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了解他。”苏墨被这些正面词汇搞得有些排斥。

“好吧好吧，你最了解他行了吧。”尹晓乐搪塞道。

苏墨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更奇怪了，干脆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眼睡觉。

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一处平台。再往上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宋宁把车往路边一停，和剧组的车以及先到的车挨在一起。

山中的秋天往往来得更早，层林尽染，兜着一大片的秋色，走一步就落了满地的金黄。溪水从山中流淌而过，顺着峭壁蜿蜒而下，伴着阵阵鸟鸣，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在这种地方拍剧确实很有感觉。”尹晓乐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但也是真偏，亏他们能找到。”苏墨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就看到尹晓乐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

“看镜头苏队。”

一张面无表情带着点呆感的照片就如此出现。

苏墨：“……”

苏墨：“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不是你总说张弛有度才能思路清晰吗，现在整个队里最紧绷的就是你。”宋宁也咔嚓了几张，“说真的老苏，我真觉得你被唐刀这事影响很大。办得确实挺憋屈，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心神不宁吧。你早上体检去了是不，结果怎么样？”

苏墨叹口气，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切正常。”

“唉，放宽心。老刘那人，也是从基层摸爬滚打上去的，他办过的案子哪个不是扎扎实实，这次肯定是有什么考虑。”

“我知道。”苏墨叼着个棒棒糖在嘴里，在这种满是树的地方他可不敢点明火，“我也没说他怎么样。”

“那你是因为凌昭？”

“……不是。”

“他到底什么来头，把你搞成这样。”宋宁审的人多了，自家副队的这不过几秒的短暂沉默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便默认了他的回答，非常担心地问道。

“不是。跟他没关系。”苏墨重复一遍，“不就是个虚伪狡诈不怀好意脑子有病心里有鬼的臭资本家，怎么可能影响到我。”

宋宁耸耸肩，放慢脚步跟尹晓乐走到一块儿，小声说：“完了，老苏被气得智商退化了。”

尹晓乐也小声：“完了，那咱们案子怎么办。你见过他这样吗？我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多少年跟个办案机器似的，什么时候这么情绪波动，”宋宁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难不成那刀其实是从哪个墓子里挖出来的，带着什么阴邪之气，让他中邪了？”

“不要在这种地方说这么恐怖的事！”尹晓乐给了他一拳。

“这哪儿恐怖了，世界上又不会真的有鬼。就算有也没什么威胁，不像人，人可是能分尸的。”宋宁说。

尹晓乐轻轻摇头：“唉，这个案子网上都吵翻天了，说什么的都有。连山里有野兽会吃人的说法都出来了。”

苏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会。切口很整齐，野兽不会撕咬成这样。”

尹晓乐吓了一跳：“你能听见我们的悄悄话啊？”

苏墨转身抱臂，等他俩走过来跟上：“这地方这么安静，我耳朵又不瞎。”然后看向宋宁，“邪气是吧。”

“没有，我说我鞋穿久了有臭气。”宋宁面不改色。

苏墨不想继续这个带着味道的讨论，接着说：“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尸源，但有个奇怪的事，最近一个月之内派出所都没接到报警说有人失踪。”

“难道是独居人员？”宋宁想了想，“线索也太少了，就半截胳膊这怎么找，要不然先看看监控，来这种地方肯定得开车。”

“最近的监控在景区路口呢。这地方还没开发，荒草丛生没人管理。你没发现嘛，咱们一路过来半个探头都没。”尹晓乐说。

几个人这么聊着，深一脚浅一脚穿过几簇灌木和树林，终于抵达了较为平稳的鞍部。搭着几个临时休息棚，旁边是几处不同位置的摄像机和反光板，有几个工作人员正在配合做初步调查。

苏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叫雪霄的明星。

旁边就是休息棚，但他没进去，在外面支了个简易躺椅，蜷缩在里面。

脱掉了华丽的戏服和假发，穿着宽松线衣，身上披了个大厚毯子，似乎没有什么用处，依旧在轻微发抖。一头抓睛的银色狼尾在后脑勺简单扎成个小揪揪，勉强不挡住眼睛，很明显不是他自己扎的。

长相算得上是俊秀，但此时面色苍白，嘴巴紧闭，双眼有些失焦，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