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不明所以地抬头张望,“看啥呢?有鸟啊?”
谢仰淮收回视线,语气散漫地打断了朋友的喋喋不休:“聊她做什么,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而已。”
“好歹人家辛辛苦苦给你整理考点,你这样说就不厚道了吧……”
红毛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温漾额头贴着书桌,不自觉松了口气。
早在来之前,她就清楚地明白豪门最忌讳旁人借他们的名头行事。
她一直谨记这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兼职的具体情况,也没有透露认识谢仰淮这件事。
刚好,谢仰淮和她有一样的想法。
于是两人在外人面前就装陌生人。
这一装就装了三年。
—
大三下学期的课程依旧很多,从下午连上几节课到晚上九点,难免觉得疲惫。
天气太热,温漾回寝室就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凉快的睡衣。
昨晚睡眠不足,导致她接连打哈欠。
陈舒拿衣服要去洗澡,见温漾出来,她调侃了一嘴:“妹妹的功课很难辅导吗,今天还不到十点就困了?”
和谢仰淮在一起后,温漾一周两天不住在寝室。
积少成多,一学期下来就是几十天。
刚好之前她经常做家教,这个借口屡试不爽。
而那位顶顶好心的“妹妹家长”担心她回寝太晚,路上不安全,就特地提供了住宿。
其实就是在谢仰淮家陪他。
温漾没留情地吐槽:“有狂躁症的叛逆期小孩,特别难辅导。”
说着,她抬臂拉扶手,衣摆因动作幅度大而扯上去。
陈舒突然看到什么,叫她:“等下,你撞哪了吗?”
温漾愣了下:“什么?”
陈舒指着她髋骨上方一点的位置,“这里好大一块红痕。”
“……”
几乎是一刹那,温漾就猜到那是什么,连困意吓跑了大半。
她嗓音干涩:“对啊对啊,有钱人家里的家具都硬邦邦的,硌人得很,我经常不小心撞到。”
说到最后,字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像要把空气咬碎。
陈舒不疑有他:“我有红花油,你下次带去用吧。”
“……谢谢。”
温漾爬上了床,拉紧床帘,将自己彻底隔绝在私密的空间里。
胸口闷着一股无名火。
她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对着谢仰淮的聊天框一顿输出。
温漾:【都说了不要乱咬人!】
温漾:【还留那么显眼一个吻痕!】
这两条消息,那头几乎是秒回。
Evan:【?】
Evan:【你在寝室不穿衣服?】
温漾咬牙:【这是重点吗?】
Evan:【你挠我也没见手下留情。】
温漾:“……”
她拉起被子蒙过头顶,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
隔天上午,温漾去国际处帮老师翻译了点文件。
下午,组织进行外院学生会的换届选举。
会议结束后,温漾正在收拾东西。
过道另一侧,一个男生突然走了过来。他弯腰站在她桌前,脸上的笑容阳光。
“学姐。”
温漾抬起头。
这个男生她有印象,叫林屿,刚才竞聘主席的表现很亮眼。
她弯唇问:“有什么事吗?”
“可以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方便之后通知结果?”
因为温漾没和他在一个部门,就一直没加过好友。不过今天他综合表现很出众,如果后面确定是他,还有很多工作内容需要交接。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啊。”
点开微信的加友界面,手机忽然卡壳了一秒,紧接着屏幕弹出电话界面。
——Evan。
温漾指尖一颤,手机差点滑落。
谢仰淮很少直接给她打电话,尤其是在这种周围都是人的公共场合。
但他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所以她一点也不想接。
林屿微顿:“这是?”
“诈骗电话。”温漾干脆地点了挂断,调出微信二维码,“你扫这个就好。”
林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迅速添加了好友,“谢谢学姐。”
然后他略显羞赧地问:“不知道学姐你有没有男朋友了?”
身后立即传来一阵起哄声,离得最近的林见鹿一脸八卦,小声“哇哦”了声。
温漾很不习惯因为自己的私事被关注,也不喜欢和没必要的人过多纠缠。
她拧了拧眉,大脑还在组织语言怎么拒绝。
“咚——”
声音沉闷。
众人纷纷扭头看过去。
温漾也循声而望。
始作俑者立在门边,一条长腿屈起,鞋尖抵着门板,刚刚那声闷响显然来源于此。
谢仰淮喉结轻滚,溢出几声低哑的笑:“风太大了。”
会议室在室内,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风,明显是他故意的。
意识到这点,大家窃窃私语起来。
谢仰淮全然忽视,在空中攫住温漾飘忽不定的眼神。
他的目光长久定格于她的脸上,尤为喜欢看她的表情,因他而产生的情绪变化。
像颜料浸入水里,色彩斑斓生动。
画面在几秒的光景中陷入静滞,升腾出暧昧不明的气息。
温漾慌忙转过头,整个人被巨大的心虚裹挟。
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那些话,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完了完了。
混乱无措之际,温漾的意识里恰好冒出个一劳永逸的借口。
“其实,我性取向比较特别,喜欢年纪大一点的女生。”
温漾心下一横,强装镇定地补充:“我妈那种的。”
“所以,她都不怎么让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