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一下:“是否是仅截取凝神草叶片及银花,似是利器收割?”
“是。”姜凡心里一惊。
他怎么知道?
陆渊又问,“听说你宗门内门弟子林浩,失踪案发生后,便不见了踪影。”
“回陆师兄,我刚入门不久,对林师兄不熟。”姜凡的声音更低了,她能感觉到陆渊的目光落在她的后颈上,像带着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长老叹了口气:“林浩,平时醉心修炼,看着也稳重,没想到会卷入失踪案。陆师侄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陆渊笑了笑,没再追问,对姜凡说:“辛苦你了,下去吧。”
姜凡逃也似的退出大殿,后背已经汗湿了。陆渊的问题,句句都往药园、林浩上靠,他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知道林浩是天衍宗的人。可他为什么不点破?反而绕着弯子问她?
下午,天衍宗的弟子开始在后山巡查,陆渊则留在清虚宗的执事堂,查看失踪弟子的资料。外门弟子们时不时假装路过执事堂,就想远远看看这位天骄,姜凡却赶紧回了石屋——她得把《修仙界血脉录》藏好,万一陆渊要查外门弟子,被发现偷书就完了。
她把书塞进床板下的缝隙里,又用干草盖住,刚收拾好,就听到石屋门外有人喊:“姜凡弟子,陆渊师兄请你去执事堂一趟。”
是内门的赵远之师兄。
陶桃听到声音也赶紧跑了过来。
姜凡心里一紧:“他这时候找我干什么?”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姜凡拍了拍陶桃的手,跟着赵远之往执事堂走。
路上,赵远之小声说:“陆师兄可能只是询问你值守灵药园发现的情况,你别紧张,如实说就行。”
执事堂里,陆渊坐在桌前,面前堆着一叠厚厚的册子,都是外门弟子执役情况及修炼记录。他看到姜凡进来,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吧,我看了你的修炼记录,三灵根,却只用了半个月就引气入体,如今已是炼气一层,,进度比普通三灵根快了一倍。”
姜凡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弟子只是运气好,得了师兄师姐们的指导,又有机会在药园修炼。”
陆渊拿起她的记录册,没继续问下去,只是把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推给她:“这本《青元诀》是低阶功法,比你现在练的《基础吐纳诀》更适合三灵根,你拿着练,或许能快点突破炼气二层。”
姜凡看着册子,心里警铃大作:来了!来了!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陆渊果然盯上她了!难道他跟林浩是一伙的?可她不能拒绝,废柴小弟子得了这天大的好处,不赶紧叩谢天恩,还敢拒绝,这不摆明了有问题吗?
“谢陆师兄!”她双手接过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无事,”陆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册子上,“你要是修炼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对了,你昨天捡到的‘衍’字残片,还在吗?”
姜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果然知道残片!
她强装镇定:“残片?……弟子确实捡到过类似的东西,但是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就随手扔了。”
陆渊笑了笑,没拆穿她:“扔了也好,那种石头带着点邪气,留着不安全。你回去吧,好好修炼。”
姜凡站起身,行了个礼,快步退出执事堂。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渊正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回到石屋,陶桃立刻围上来,问她陆渊说了什么。姜凡把《青元诀》递给她看,没提残片的事:“没什么,就是给了我一本功法,让我好好修炼。”
陶桃翻着功法,羡慕地说:“陆师兄人真好!这可是低阶功法里最好的一本,外门弟子根本换不到!你运气太好了!”
姜凡却没觉得幸运,只觉得手里的功法像块烫手的山芋——陆渊的示好,是试探,也是诱饵,她接了,就等于走进了他的棋局。只能收下这糖衣,炮弹有机会就扔出去!
入夜,万籁俱寂,月华洗阶。
姜凡坐在桌前,翻开《青元诀》,刚看了两页,就发现书页中间夹着一张薄薄的字条,上面是一行清隽的字迹:“血脉之事,莫信旁人,若有困惑,可于明日巳时,去后山灵泉旁寻我。”
是陆渊写的!他知道她的血脉!
姜凡攥紧字条,心里又惊又疑——陆渊到底是敌是友?他是天衍宗的人,林浩也是天衍宗的人,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可他又提醒她“莫信旁人”,还给她功法,难道是想单独拉拢她?
就在这时,石屋的窗纸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指甲无意划过。姜凡颈后的汗毛蓦地竖起,窗外有人!
姜凡走到窗边,只有空荡荡的月色,方才那缕气息已无迹可寻,仿佛刚刚都是她的错觉。
看了看手里的字条,一边是天衍宗首席弟子的“解惑邀请”,一边是逃犯林浩的暗中监视;一边是解开血脉秘密的可能,一边是踏入阴谋的危险。
她把字条塞进《青元诀》里,月光照在她灰扑扑的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拼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现代社会尚且是弱肉强食,修仙界就是完全的丛林法则,坐以待毙不在她的字典里,只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陆渊的邀请是风险也是机会,她得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弄清楚自己这个姜凡与修仙界的姜凡有什么关系,陆渊与林浩说的血脉又是什么,也必须弄清楚天衍宗的阴谋,只有自己平安才有机会回家。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后山灵泉旁,陆渊正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块和她一模一样的“渊”字玉佩,玉佩的光芒和远处林浩藏身处,另一块“衍”字残片的光芒,遥遥相对。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低声自语:“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风掠过灵泉,泛起圈圈涟漪。一场围绕着血脉的试探与算计,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