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域之内,淡绿色的灵力温柔地包裹着姜凡受损的经脉与脏腑,先前强行融合灵力、抽取血脉本源造成的暗伤,在乙木灵力的滋养下缓慢愈合。
炎帝血脉蕴含的磅礴生机亦在自行流转,修复着近乎枯竭的本源。
这一次疗伤,便是整整三日。
醒来之后洞内的血腥气与焦糊味尚未完全散去。姜凡强忍着不适,用清洁术反复冲刷地面,直到再无痕迹。做完这一切,她才颓然坐倒,剧烈喘息,冷汗浸湿了后背。
“实力!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这个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她不再耽搁,立刻服下凝气丹,全力运转《乙木长生诀》。
当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精光内敛,气息虽未完全恢复巅峰,但根基无损,甚至因这次生死搏杀与极限压榨,经脉似乎更拓宽了几分,灵力运转更为流畅。
“嘿!还真是破而后立,但是并不是很想要这种立。”姜凡放松后瘫倒在石床上。
“青元诀和乙木长生诀融合,可以形成防护效果更好的‘青木玄盾’,说明这两种灵力并不冲突。若能将这种融合稳定下来,形成独有的招式……”她若有所思,开始尝试在安全范围内,小心翼翼地引导两种灵力再次交融,不再追求瞬间的防御强度,而是探寻其平衡与持久。
就在她沉浸于修炼与摸索时,洞口禁制再次泛起涟漪。
一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入,陆渊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脸色也比平日苍白些许,袖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撕裂痕迹。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石室,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几不可察的邪气与剑气湮灭后的细微波动,最后落在姜凡身上。
“看来,发生了一些小故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但眼神深处一丝极淡的关切一闪而逝。
姜凡立刻起身行礼,声音刻意带着委屈与激动:“陆师兄!幸好您在阵法中留下剑意!不然现在您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事情我已知晓。”陆渊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能寻到此地,并动用‘破煞钉’强行冲击剑域,来人应是影煞殿金丹精锐‘鬼面’。你以的修为,能在他手下支撑片刻,已属难得。这才可以坚持到剑域的核心剑意自动护主。”
他的评价客观,却让姜凡心中一凛。他果然能监控到剑域内发生的事。
“多亏了师兄赐下的修炼法门,还赐予了弟子灵石灵丹,弟子这才可以坚持片刻。”姜凡眼睛含笑,再次恭敬地给陆渊行礼。
陆渊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乙木长生诀》在治愈方面好像有奇效。”
“嗯。”陆渊微微颔首,抛给她一个新的储物袋,“里面有疗伤圣药‘回春丹’,以及足够你修炼到筑基期的灵石。此前给你的《乙木长生诀》只是基础篇,这里是后续功法,可助你筑基。”
姜凡接过,神识一扫,里面资源之丰厚,远超之前。她心中明白,这是“投资”的加码。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价值。
“谢师兄。”她顿了顿,终是问出心中疑惑,“师兄,可是遇到了麻烦?”她注意到了他袖口的裂痕与眉宇间的疲惫。
陆渊看了她一眼,并未隐瞒:“追踪那缕逃逸的魔念,与几个不开眼的东西交了手。无妨,已料理干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凡能想象其中的凶险。能让陆渊都显出疲态,对手绝非等闲。
“此地已不安全。”陆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对方既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我虽加强了禁制,但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待你完成筑基,便是离开的时候了。”
姜凡心中一动:“离开清虚宗?”
“嗯。”陆渊颔首,“我需要前往西漠,调查一处古遗迹。那里环境恶劣,邪魔滋生,正需你之血脉能力。此行凶险,但亦是机缘。你可愿同行?”
姜凡几乎没有犹豫。留在清虚宗,如同困守孤岛,随时可能被幕后黑手找到。跟随陆渊,虽有危险,但至少有强者庇护,更能接触更广阔的世界,获取资源,加速成长。回家之路,本就布满荆棘。
“弟子愿往。”她沉声应道。
“好。”陆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什么时候离开就看你什么时候筑基了。”
就在姜凡于剑域内苦修,准备迎接未知旅程之时,清虚宗外门,另一场风波正在酝酿。
陶桃独自坐在石屋内,望着窗外渐渐泛黄的树叶,神情落寞。
自灵药园遇袭、姜凡被陆渊带走后,她便如同失了主心骨。虽然陆渊事后肃清了一批眼线,宗门内看似恢复了平静,但她能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排挤和冷遇开始围绕着她。
只因多人被罚,缘由与她和姜凡有关。而姜凡被带走,她却被留下了。
这一日,负责管理外门弟子事务的执事将她唤去。
“陶桃,你入外门已满三年,修为仍在炼气三层停滞不前。”那执事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按宗门规矩,三年内若无法突破至炼气四层,宗门不再提供每月月例,需下山到俗事堂历练,或者离宗下山,以后也不得以宗门弟子身份行走。”
陶桃脸色一白。她资质本就普通,三灵根在外门属于垫底,加之近来心绪不宁,修炼进度更是缓慢。炼气四层,对她而言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执事大人,能否再宽限些时日?弟子一定努力修炼!”陶桃恳求道。
执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宗门规矩岂容儿戏?念在你平日还算勤勉,给你十日时间准备。十日后,无论哪种选择,你都的下山去。”
说完,便不再看她。
陶桃失魂落魄地回到石屋,看着这间与姜凡共同居住过的小屋,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知道自己是被迁怒了,宗门不愿再留一个与“麻烦”牵扯过深、资质又平庸的弟子。
除了离开,她别无选择。
十日后,陶桃背着简单的行囊,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清虚宗的山门。山风猎猎,吹动她单薄的衣衫,前途茫茫,不知该去向何方。她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孤身一人,生存艰难。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渴饮山泉,饥餐野果,夜晚便寻个山洞或树梢歇息。几日下来,已是风尘仆仆,面带憔悴。
这一日,她行至一处荒僻的山谷,忽闻前方传来兵刃交击与怒喝之声。她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一块巨岩之后,小心探出头去。
只见谷中,数名身着黑衣、面容凶悍的修士,正围攻一名身着僧袍的年轻僧人。
那僧人一手持禅杖,一手持佛珠,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佛光,面容俊秀,眉间一点朱砂印记。
他出手从容,佛光过处,黑衣人的法术往往威力大减,但其修为似乎与那几名黑衣人在伯仲之间,被多人围攻,渐渐落入下风,僧袍之上已沾染了点点血迹。
“了尘师兄!”陶桃险些惊呼出声。她认得那僧人,正是数月前曾在清虚宗讲法,与有过一面之缘的佛子了尘。
听苏师姐说他因尘缘未了,正在入世渡劫。
眼看了一名黑衣人祭出一柄冒着黑气的飞刀,悄无声息地袭向了尘后心,而了尘正全力应对前方攻势,似乎并未察觉。
陶桃心头一紧,几乎未经思考,她猛地从岩石后窜出,同时将体内微薄的灵力尽数灌注于一直握在手中防身符箓“金光符”中!
“小心背后!”她大声喊道,并将激发了的金光符掷向了那柄黑色飞刀。
“嗡!”
一道微弱的金光闪现,与黑色飞刀撞在一起。但因陶桃灵力低微,金光符瞬间便被飞刀击溃,但也使得飞刀轨迹微微一偏,擦着了尘的僧袍飞过,未能命中要害。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交战双方都是一怔。